下一瞬,红树迅速生出一条藤蔓穿过所有人群,精准地来到千亦久身边卷住她的腰身,一捞,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把他带离了乌泱泱的人群,稳稳放在了时予欢所在的那片巨叶之上坐着。
千亦久落叶时微微一个踉跄,单手撑住叶面刚稳住身形坐好,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时予欢在巨树持续生长带来的颠簸中,跌跌撞撞朝他跑来,然后,往他怀里措不及防的一扑。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熟悉的温度与气息瞬间将他填满。
红树还在生长,无所顾忌的一路生长。
时予欢着急:“你,你你你坐稳了!抓紧我!”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就像初见时雪地里那样扑倒他时那样紧紧抱着他,只不过那次,她是怕他跑了,这次,她是怕他跌下去。
千亦久有点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棵树哪儿来的?”
时予欢在他怀里抬起头,在风中开口:“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确实,树长得太快了,风声猎猎,千亦久的字句都消散在了风里。
千亦久更头疼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语言沟通,只是指了指他身下的这片巨大的红叶子。
时予欢心领神会,大声道:“我种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把你送我的珠子埋进了地里,然后,给它施了点儿时间的肥料。”
其实就是怀表上的金属涂层,那怀表本身就是一件可以逆转时空的宝物,上面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影响时间。
真正逆转时空的权能她现在还不舍得用,于是只刮点儿金属涂层下来给灵火珠,果不其然,金属涂层也带着小范围影响时间的能力,像一枚快进键一样,加速了这颗种子生长。
时予欢仰着头问他:“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千亦久沉默了一瞬,面不改色:“对,没错,他们欺负我。”
这句话她听清了。
“哦,哦哦,那你,那你别怕!”
时予欢扑在他怀里,她从来没有这么胆大妄为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抱着一个人过。
红树很快就长了很高很高,很快就长到了接近星星的地方。
“我说过我会带你出去的——!”
她在风中大喊。
红树顶端的枝桠很快就触顶了,一线星。
这是铃冬山谷窥见外界的缝隙,是唯一有星星,有阳光能洒进来的地方。
然后,在沉闷却并不刺耳的声响中,如同雏鸟破壳,轻轻的,“咔嚓”一声。
山谷裂开了。
“我很守信的,真的,我许下的承诺,作出的誓言。”
像许一个约定那样,她一字一句的笃定说着。
“我绝不反悔的。”
时间啊时间,请你生长吧;
时间啊时间,请你流淌吧;
时间啊时间,请你带我离开吧;
我的朋友,时间会带我们离开这里的。
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