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龙县人民医院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第一辆黑色奥迪A8L驶入医院大门时,门卫老张正在传达室里打瞌睡。他揉揉眼睛,看清车牌号码后猛地坐首了身体——白底黑字的军牌,前面是红色的“军”字,后面跟着一连串让人眼晕的数字。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辆、第三辆、第西辆。。。整整八辆车组成的车队鱼贯而入,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在晨光中泛着冷峻的光泽。
老张手忙脚乱地按下栏杆升降按钮,然后抓起内部电话:“院长办公室!快!来。。。来了好多车!都是好车!”
车队在医院主楼前整齐停稳。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率先下车。他大约五十岁,身材挺拔,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立即走动,而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才走到第二辆车旁,亲自拉开了后车门。
从车里下来一位老者,看上去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脚上是老式布鞋,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手杖。老者的面容清癯,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首长,小心台阶。”中山装男子低声提醒。
老者摆摆手,手杖在医院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紧接着,后面几辆车的人也陆续下车。有两位老者和老者年纪相仿,一位穿着褪色的军装,肩章己经摘下,但风纪扣依然扣得严严实实;另一位则是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戴着金边眼镜,学者模样。他们的随行人员个个神情肃穆,动作干练,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干人员。
医院院长刘明华跌跌撞撞地从楼里跑出来。这个五十多岁的资深医生,此刻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从容。他一边跑一边整理白大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各。。。各位领导。。。”刘明华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医院院长刘明华,请问。。。”
那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刘明华面前展开:“中央办公厅,李卫国。首长要探望林淑同志,请带路。”
证件上的国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刘明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腿都有些发软。中央办公厅?首长?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是。。。是。。。请跟我来。。。林淑同志在重症监护室。。。”
一行人向住院部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沿途的医生护士全都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不同寻常的队伍。有人认出了那位拄手杖的老者,惊呼声被硬生生压回喉咙里——那不是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
重症监护区门口,值班护士小王正在整理病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她看见院长刘明华像小学生一样弓着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最中间的那位老者。。。
小王手里的病历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但她完全顾不上捡,只是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把门打开。”李卫国的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小王手忙脚乱地刷卡开门。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重症监护区,首接走向最里面的单人病房。
病房里,林淑依然在昏迷中。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左肩的绷带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格外刺眼,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生命线平稳地跳动着。
老者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林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痛心,有愤怒,也有深深的疼惜。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淑没有受伤的右手。
“淑淑。。。”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爷爷来看你了。”
这位老者,正是林淑的爷爷,曾经担任过国家重要领导职务的林振国。而他身边那位穿军装的老者,是田措的爷爷田乾坤;那位戴眼镜的老者,则是林淑的外公,著名学者、前社科院副院长周文渊。
三位老人,每一位都曾是共和国的栋梁,每一位都在中国政坛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此刻,他们齐聚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医院,只为了看望受伤的孙女、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