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正华和秦淮如推着自行车,刚拐过飞龙桥胡同,星期天的阳光懒懒地洒在青灰的街道上。
两旁早点摊子的热气还没散尽,行人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忽然,“砰”一声脆响,像过年时炸开的炮仗,却又硬得多、冷得多。
秦淮如的手指猛地揪住路正华的袖口,声音发颤:“正华哥,是不是……打枪了?”
路正华顿住脚步,侧耳听了听。枪声闷闷的,并不在这条街,但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地咬过来。
他手心有点潮,脸上却还稳着:“嗯,城里不太平。咱靠边歇会儿。”
两人把自行车推到墙根。路人早己慌乱起来,躲进门洞的、贴着墙根快走的,方才的悠闲荡然无存。
秦淮如挨着他,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细细的颤抖,像风里的一片叶子。
“别怕,”他低声说,像在安慰她,也像在告诉自己,“公安很快就能逮着人。”
话音还没落地,旁边矮墙“哗啦”一声,一道黑影利落地翻跳下来。
是个黑瘦的男人,一身半旧的工装,眼睛亮得碜人。
他落地后迅速扫视街面,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随即盯上了他们身边的自行车。
男人几步就冲到跟前,一把攥住车把,腰间那截黑铁冷硬地顶在衣襟下。“车给我。”声音沙哑,不容商量。
路正华松了手。可身后的秦淮如却还死死抓着后座,指节都泛了白。
男人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搡了她一把:“小娘们,不要命了?”
秦淮如踉跄一步,手却没松。路正华心里那点惧怕,一下子被这动作冲散了——他敢推她?
几乎没多想,路正华隔着车架,左手猛地扣住男人抓车的那只手腕,右手攥成拳,铆足劲挥了过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眼眶上。男人吃痛,愣了一瞬。就这一瞬,路正华己闪身绕过前轮,贴到他身侧,伸手就探向他腰间——
两只手同时握住了枪柄。谁也没抓牢。
“啪嗒”一声,手枪掉在青石板路上,砸出一记短促的闷响。
路正华脑子“嗡”地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另一只手只管往对方脸上、身上抡。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沉闷又扎实。
“正华哥……咋办呀……”秦淮如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一旁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