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东跨院里。
路正华蹲在菜畦边上,眯眼看着自己一锄头一锄头侍弄出来的成果——两畦大白菜长得青翠,叶片层层叠叠地包拢着,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旁边那垄萝卜缨子绿油油地铺了一地,底下的萝卜根茎己经把泥土顶出了细微的裂缝。
“长得可真不错。”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这几天他陆续拔掉了太密集的小白菜,嫩生生的菜苗装了小半篮。
路正华提起篮子掂了掂,忍不住苦笑。
最近顿顿都是炒小白菜、小白菜汤,吃得他嘴里发苦。
昨天对着碗里的青菜,他甚至冒出个荒唐念头:要是自己是只兔子就好了。
前院,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出来,站在屋檐下慢慢地喝茶。
路正华眼睛一亮,提着篮子走了过去。
“阎老师,喝茶呢?”他隔着矮墙打招呼,把篮子往前递了递,“我家小白菜长得太密,间下来这些,您拿回去添个菜。”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看了看:“哟,这菜真水灵。”
他接过篮子,手指轻轻拨弄着嫩绿的叶片,“正华啊,有这院子就是好,自己种菜自己吃,新鲜又省钱。”
“您别嫌弃就行。”路正华搓了搓手上的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蔫了怪可惜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阎埠贵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贾家那位最近好像安静多了?”
路正华往西厢房那边瞥了一眼。
“估计是上次在街道办事处待的那晚起作用了,”他笑笑,“清静日子难得,咱们且珍惜着。”
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到了九月。
这天午后,陈茜躺在自家炕上假寐。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
她闭着眼,却没真睡着——这段时间她强迫自己按时休息,养精蓄锐,但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扣扣”“扣”“扣扣”
窗棂上突然传来有规律的轻响。陈茜猛地睁开眼,心跳快了两拍。这是约定的暗号。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才慢慢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他一闪身进了屋,陈茜立刻把门关上。
“我们得尽快离开了。”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急。
陈茜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