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站在矿道口的木牌下,手指从枪柄上收回。阳光照在铁皮桶的边沿,反射出一道亮光。他没有看那光,转身走回帐篷。
桌上的金条还在,和早上一样。他拿起它,放进一个布袋里,封好口。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是兵火图推演出来的水路运输线。他盯着看了两分钟,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他走出帐篷,对门口的哨兵说:“去把老陈头叫来。”
哨兵跑出去了。风从山口吹进来,掀动帐篷一角。里面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只有桌上的怀表滴答响着。
老陈头很快到了。他站在门口,喘着气,帽檐压得很低。“老大,有事?”
萧云洲从布袋里拿出金条,递过去。“你认得长江水路上的人,现在就带这个去找英商码头的代理,告诉他我有现货,三百吨铁矿,今天必须装船。”
老陈头接过金条,没问为什么。“他们要验货。”
“东林渡口可以看。”萧云洲说,“但不能让他们进矿道。你安排两个人,穿民夫衣服,在岸边堆几车矿石,让他们远远看着就行。”
“要是不信呢?”
“你告诉他们,价格比市价低五厘,现金结算,不拖账。”萧云洲停顿一下,“就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我就找俄商。”
老陈头点头,把金条揣进内兜。“我这就走。”
“记住。”萧云洲盯着他,“路上别停,到渡口再吃饭。回来的时候,首接来主帐,不管几点。”
“明白。”老陈头转身要走。
“还有。”萧云洲叫住他,“让线人用暗语发电报,就说‘货己备齐,等风’。别提钱,也别提吨数。”
老陈头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萧云洲回到桌前,打开兵火图。绿点显示己方分布正常,黄点中的资源标记闪烁。他调出推演界面,选择未来十二小时路径。一条红色虚线从矿区延伸至东林渡口,绕开淮军巡逻区。他确认无误,关闭系统。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三箱银元。箱子没锁,但他还是检查了一遍封条。然后他合上抽屉,坐在凳子上等。
天快黑时,炊事班端来饭。他没动筷子,只让传令兵去通知所有人,今晚加汤,里面有肉片。
士兵们领饭时小声议论。有人说看见崔家的人又来了,被拦在外面。有人说听说矿场停工了,怕是要散伙。没人知道真相,但也没人闹事。
萧云洲听见了,没出声。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
半夜两点十七分,帐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连续的脚步。接着有人拍门。
“报告!老陈头回来了!”
萧云洲立刻站起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