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时,看见张虎站在机枪旁,手按枪管,眼睛扫视西周林地。他知道这人在警惕任何埋伏可能。这个人莽,但听令如铁。从前线断后到夜袭敌营,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队伍继续向北沟岔道进发。
路上积雪未化,路面结冰。马匹走得慢,最后干脆下马步行。碎石硌脚,寒风吹得人脸生疼。有人咳嗽了一声,马上被旁边的人拉住衣袖。
萧云洲走在最前头。黑色羊毛大氅裹紧身体,右手始终搭在毛瑟手枪柄上。他没戴手套,手指冻得发红,但动作没停。
抵达北沟岔道时,天还没亮。界碑立在山岗上,一块残破石碑,刻着“皖北界”三个字,己被风沙磨得模糊。碑顶积雪厚厚一层。
他走上山岗,摘下手套,亲手拂去碑上积雪。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清理某个重要东西。
士兵们站在下方,没人说话。风太大,连呼吸都困难。几个新兵的手指僵硬,握不住枪。
萧云洲站上界碑基座,解下大氅披风迎风展开。黑色羊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拔出腰间毛瑟手枪,枪口首指北方夜空。
“看好了——这块地,每一寸土,都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他环视众人。
“我萧云洲不是来视察的。我是来告诉你们——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没人回应。几秒沉默。
张虎猛然抽出双枪,高举过头,嘶吼:“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声音炸开山谷。一名年轻士兵颤抖着举起步枪,跟着喊。第二人、第三人……整支巡防队齐声怒吼:“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萧云洲踏前一步,一字一顿:“谁敢来犯——”
全体接声:“就让他死!”
呐喊声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他没再多话,而是走下基座,走到每个士兵面前。拍肩,点头,叫名字。
他对一个冻得发抖的新兵说:“挺住,明天就有棉衣。”
对老哨兵说:“你守这儿三年了,我记着。”
这些话比口号更有力。当队伍准备返营时,人人挺胸抬头,步伐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