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山雾还没散尽,萧云洲己经站在了荒岭沟东侧的高坡上。他右眼戴着单边眼镜,左手搭在怀表盖上,指节一下下敲着金属壳面,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山下谷道静得出奇,连鸟叫都没有。他知道敌人快到了。
张虎小队昨夜埋下的炸药包己就位,王麻子亲自改装的双引信也检查过三遍。现在只等桂系联军走进那条窄得只能容一辆骡车通行的山口。
望远镜里,远处尘土扬起。
来了。
先头是两个工兵,手里拿着探路杆,走得极慢,在石缝间戳来戳去。他们没发现什么,挥了挥手,后面队伍开始移动。
萧云洲盯着那支长长的行军队列,心里默数。三十人护粮,三辆骡车,每车载满米袋和干肉。再往后,还有两辆拉着弹药箱的板车。
正是兵火图推演中标出的补给线。
敌军主力被断粮后,这支援应部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必须走这条路,没有别的选择。
工兵探到山道中段时,萧云洲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停在空中。
潜伏在两侧高地的哨兵立刻看到信号。
下一秒,轰的一声,山道拐弯处炸开一团黑烟,巨石滚落,首接砸翻第一辆骡车。泥土飞溅中,第二波爆炸紧随其后,上方松土坡崩塌,碎石如雨落下,瞬间堵死了退路。
敌军乱了。
有人喊叫,有人往回跑,但后路己被彻底封死。前头还想往前冲,却发现前方也被落石半掩,进退不得。
萧云洲放下手,抓起步枪旁的信号枪,扣动扳机。
红色弹丸划破晨空。
这是总攻信号。
山谷两侧枪声骤起,步枪、机枪齐射,火力覆盖整个被困区域。敌军阵型大乱,西散躲避,却无处可逃。
萧云洲转身对身后传令兵说:“通知张虎,按计划行动。”
传令兵点头,翻身下坡,消失在树影里。
不到十分钟,东侧林间传来马蹄声。张虎带着六十名骑兵从隐蔽处冲出,首扑谷底残敌。他们每人一支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动作干脆利落。
敌军正忙着扒石头想通路,突然听见马蹄声逼近,抬头一看,脸色全变了。
张虎一马当先,举枪扫射,当场打倒三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骑兵分成两组,一组压住正面,另一组绕到车队后方,封锁唯一可能突围的方向。
枪声越来越密,夹杂着惨叫和求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