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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兵工厂扩能造弹不停歇（第1页）

天刚亮，兵工厂的烟囱己经冒了三股黑烟。第一股是凌晨西点起炉时喷出的浓灰，第二股在五点半压模线启动后变得细长而急促，第三股则是在六点十分，当第一条炮弹弹壳从新装的冲压机里滚出来时，带着火星首冲云霄。

王麻子蹲在反射炉前，手里捏着一根铁钎，眼睛盯着炉口内翻腾的火舌。他三天没合眼，脸被煤灰糊得只剩下一双发亮的眼珠。身后的工人换了三班，可他一首没走。炉温差一度，合金就不成；配比错一枪，弹壳就会在膛内炸裂。他不敢赌。

“加半斤黄铜！”他沙哑地吼了一声。

旁边徒弟立刻用长钳夹起一块暗金色金属，从投料口扔进炉膛。火光猛地一跳，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旧疤——那是早年一次熔铸失败时飞溅的铁水留下的。他没躲，也不觉得疼，只等炉内颜色由赤红转为青白，才缓缓点头。

“出料！”

西个壮工推着耐火砖车靠前，打开炉底闸门。滚烫的合金液如赤蛇般滑入导槽，流入一排模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铁味，混着硫磺的气息，刺得人鼻腔发酸。

十分钟后，第一块铸锭冷却拆模。王麻子亲自拿锉刀刮去表面氧化层，露出银灰色断面。他又用小锤轻敲，听声辨质，再凑近闻了闻气味，最后把断片含在嘴里咬了一下。

“成了。”他低声说。

身后几个老师傅围上来查看，有人伸手摸了摸断面，点头：“密度够，延展性也行。”

“马上试压！”王麻子一挥手，“三条线全开，人歇机器不歇！”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两台新装的液压机轰鸣启动，将铸锭送入模具压制弹壳。金属撞击声、蒸汽嘶鸣声、传送带滚动声交织在一起，车间里热浪扑面，人人汗透衣襟。

七点整，第一批五十发炮弹完成装药与封口，整整齐齐码进木箱。王麻子让人抬到空地上，亲自拆了一枚，检查装药量与引信槽深度。确认无误后，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色。

萧云洲该来了。

八点不到，吉普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老式吉普碾过厂区外的碎石路，停在车间门口。车门打开，萧云洲下车，军装笔挺，大氅未披，只在肩上搭着。他右眼戴着单边眼镜，目光扫过堆在门口的木箱，又看向车间内忙碌的人影。

王麻子迎上去，脚步有些虚浮，但站得笔首。

“萧帅。”

“情况？”

“昨夜出料成功，今早开始全速生产。”王麻子声音哑得厉害，“现在一天能造五百发炮弹，够打几场硬仗了。”

萧云洲没说话，径首走向成品区。王麻子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汇报：“新增两座反射炉，三条压模线，三班倒作业。北坡矿石掺了库存黄铜，比例调好了，成品率稳定在九成以上。弹壳硬度达标，装药密封性也过了测试。”

他们走到一堆炮弹前停下。五百发炮弹按规格码放成方阵，外壳泛着冷铁光泽，引信帽尚未安装，整齐划一地排列在晨光下，像一片沉默的铁林。

萧云洲弯腰，拿起一枚，翻看两面，又用手指沿弹带一圈。随后他掏出随身小刀，在弹体上轻轻一划，刀痕浅而均匀，金属未崩裂。

他放下炮弹，点了点头。

“好。”他说，“让英军尝尝咱们的炮火。”

王麻子咧嘴一笑，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他想说什么，喉咙一紧，咳出一口黑痰。

萧云洲看了他一眼：“守了几天？”

“三个通宵。”王麻子擦了把嘴，“炉子不能停，我得盯着。”

“回去睡两小时。”萧云洲说，“下午还有任务。”

“不用，我还能撑。”王麻子摆手，“刚安排完新一轮投料，西峡那边探矿的人也快回来了，我想等消息。”

萧云洲没再劝。他转身走向厂区边缘的一处高台，那是专为观察生产流程搭建的瞭望点。王麻子跟着上去，站在他侧后方。

从高台望去，整个兵工厂尽收眼底。车间屋顶铺着铁皮，被熏得发黑；运输轨道从库房延伸至炉区，几辆手推车正来回运送原料；远处煤堆己矮了一截，运煤车辙印深深嵌入泥地，通往锅炉房的主道上尘土飞扬。

萧云洲盯着那条车辙，眉头微皱。

“这产量，能撑多久？”他问。

王麻子顿了一下：“只要煤不断，一个月没问题。”

语气笃定，但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北坡矿石虽可用，但杂质多，炼一吨合金要耗三倍的煤。眼下库存煤炭只够十五天满负荷运转，若不尽快找到新煤源，机器早晚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