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面色一沉,拂袖道:“休要胡闹!正在商议要紧事。”
梁夫人见状,软身倚入他怀中,笑吟吟道:“老爷莫气,妾身不过说句顽话罢了。”
又柔声赔了几句不是,王子腾方哼了一声,在她耳边低语转述了王艺信中所谋。
梁夫人听罢愕然良久,才轻吸一口气:“果真是……翻天的事。”
王子腾长叹:“我反复思量,难以决断。
你为娘亲,最知他心性。
且说说该如何?”
梁夫人起身踱至墙边,取下悬剑,在屋内转了一圈,忽问:“若成,我儿当如何?”
王子腾捻须道:“必是首上青云,圣眷独厚。”
梁夫人“铮”
地拔出长剑,寒光漾满室:“若败呢?”
王子腾双眉紧锁,嗓音发沉:“身首异处恐是轻的。
只怕……阖家都要在黄泉团聚。”
梁夫人闭目片刻,猛然挥剑——咔嚓一声,案角应声而落。
她睁眼笑道:“大丈夫生当食五鼎,死亦赴鼎镬!何须犹豫?便依艺儿之计,咱们放手一搏!”
王子腾急唤:“夫人!”
梁夫人反手收剑入鞘,挑眉道:“不过一死罢了。
我一妇道人家尚不畏怯,老爷还怕什么?莫非是忧心艺儿日后功业压过你去?”
王子腾放声大笑:“夫人若为男子,我必甘为麾下驱驰!”
梁夫人颊染轻霞,啐道:“难道如今便不是了?”
王子腾拥她入怀,旋即坐回案前。
梁夫人挽袖研墨,看他伏案疾书,一连写就十数封密信,遣快马星夜送出。
诸事既毕,王子腾长舒一气,握住梁夫人的手:“两日后我潜回京城。
你在此坐镇,对外只说我染了风寒,在府静养。”
梁夫人偎在他胸前:“老爷安心去。
妾身在此静候佳音。
倘若……倘若事有不谐,我绝不敢辱王家门楣,自会带着鸾儿,去地下寻你们父子。”
“夫人……”
王子腾声音转柔,“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梁夫人轻笑:“莫说这话。
你心底怕是巴不得我早走,好讨十七八房美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