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谨守妇道,换来的却是厌弃与无眠。
既然如此,她对自己好一些,难道也算错吗?
银蝶静默听着,几次欲言又止。
她只是个丫鬟,主子的私事哪容她插嘴?心中为尤氏不平,只得轻声劝道:“奶奶,夜深了,咱们回去吧。”
说着上前搀扶。
尤氏却笑了。
那笑声清脆,却透着凄凉。”他说得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笑声忽又转得轻快,“走吧,是该回去了。”
她抬手理了理松散的发髻,转眼又恢复了往日端庄的模样。
银蝶提灯引路,心中暗暗祈愿这一路千万别遇见旁人。
此时另一边,王艺从假山翻过,在园中七拐八绕,不觉迷失了方向。
刚从一片树丛中走出,便撞见探头探脑、神色慌张的瑞珠。
瑞珠一见王艺,立刻抓住他的手。”二爷可算来了!奶奶己等候多时!”
王艺皱眉,“究竟什么事,非急着叫我来?”
说话间不自觉扶了扶腰——方才不小心闪了一下。
瑞珠拉着他沿小径首奔天香楼,西顾无人,才引他悄步上楼。
屋内,可卿正对灯出神。
见王艺进来,她眼中一亮,迎上前。”爷真的来了。”
她含笑奉茶,眉眼俱是欢喜。
王艺面色仍沉着,径自在榻上坐下,接过茶盏。”到底什么要紧事?”
可卿挨着他坐下,挽住他的手臂,轻声细语:“原本不敢打扰爷,但此事关系重大,妾身不敢耽搁,又无法对旁人明言,只好出此下策。”
王艺见她身着家常外衫,却掩不住里头一抹艳红缎面胸衣,按下心头的燥动,握住她的手。”有事便说,我不能久留。”
可卿乖顺地笑道:“爷今日能来,妾身己心满意足。”
瑞珠掩门退去。
可卿倚进王艺怀中,低声道:“还是今早的事。
贾珍从宫中朝贺回来,满面喜色。
妾身原以为是得了赏赐,便去尤奶奶那儿打听,谁知她也不清楚。
妾身暗中留意,后来在逗蜂轩附近遇着他。
往见妾身总是一副虎狼神色,今日却只是冷笑着抛下一句‘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妾身反复思量,他敢这么说,定是有所倚仗。
妾身如今己是爷的人,他既如此说,必是要对爷不利。”
王艺搂着她陷入沉思。
自己确实坏过贾珍的事,虽是为宁府计,对方却未必领情。
以贾珍的性情,若毫无动静反倒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