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阖眼偎着他,继续道:“妾身便让瑞珠找他身边的小厮探问。
那小厮虽说不详尽,却问出一桩:回府路上,他们遇着北静王的大轿,北静王特意停下与他商议了好一阵。
妾身猜想,此事必与北静王有关。
否则,贾珍尚无胆量对咱们老爷不敬。”
她眼波流转,“老爷”
指的自然是王子腾。
王艺心神己飞远。
按理说,他父亲投在忠顺王门下,无形中将旧派官僚与新晋勋贵牵连一处,搅乱了朝中格局。
贾家素来与王家关系紧密,身为旧勋贵之首的北静王,莫非是担心王子腾将贾家等一众势力也带入对方阵营?
此消彼长,所谓西王八公的联盟恐怕便将分崩离析,再难凝聚成势,北静王的声势自然大减。
还谈何宏图大业?
此时若贾珍提出对付王家,北静王恐怕求之不得。
“极有可能!”
王艺想通此节,不禁拍腿低呼。
可卿轻呼一声,嗔道:“爷,弄疼妾身了。”
眼中泛起泪光。
王艺温言抚慰片刻,可卿双颊渐染绯红,羞怯道:“爷千万小心。
贾珍并非易与之辈,虽与爷有约在先,谁知他是否存了独吞之心?如今有北静王插手,他有了底气,必定会生事。”
王艺笑道:“无妨,棋子终究是棋子。
我倒不惧他,只担心他对你不利。
这毕竟是宁国府,我无法时时护着你。”
可卿嫣然一笑:“爷有这份心,妾身便知足了。
这些日子妾身也暗中收拢了些人手,他若想害我,也没那么容易。”
王艺对她的手腕心知肚明,此刻也不觉意外,只低声道:“凡事谨慎些总没错。
他纵有千百回试错的余地,你却一次也输不起。
若遇紧急,只说去庙中上香,我自会安排人护你周全。”
“爷待妾身这样用心……”
可卿只想将自己化进王艺的骨血里,贴着他不愿松开半分。
王艺取出怀表瞥了一眼,时辰己近深夜。”我得走了。”
“爷……”
可卿眼中雾气氤氲,一滴泪正落在王艺手背上。
闲言暂歇。
丛绿堂内,贾珍早己醉得东倒西歪,扯过身旁伺候的丫鬟喝道:“你们奶奶人呢?立刻叫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