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笑道:“你呀,也是个口不应心的。”
元春颊边桃色更浓:“横竖闲来无事,随手做做罢了,未必就是给他的。”
李纨便拉着她说起闲话,王艺在一旁静静听着,满室暖意融融,笑语盈盈,恍若春光永驻。
次日,王艺推说身上不适,果然未去史家赴宴。
派去查探张友士行踪的人己回来复命。
王艺捏着那份名录,短短数日竟走过这许多地方,分明是故布疑阵。
然其真正要访之处必在其中,只需逐一核验,总能寻出踪迹。
他将纸页凑近灯焰,看它渐渐蜷曲,化作细灰飘散。
他心中牢牢记着两个名字,一是贾赦,另一个则是龙禁尉副统领。
贾氏族学里,自贾瑞那场后,老太爷贾代儒便辞了塾师之职。
贾珍曾请过几位学问扎实的先生来教导族中子弟,后来贾珍自己也出了事,贾蓉年纪尚轻,便将学务交给了贾蔷打理。
贾蔷一味放任,仅有的几位塾师也相继离去,只得再将贾代儒请回。
只是贾代儒早己心灰意懒,精力亦不济,族学便形同虚设。
里头哪还有专心向学之人?
宝玉与秦钟到了学中,见无人管束,便乐得自在,终日嬉戏玩闹,书本早被丢在一旁。
他们三天两头便不见人影,或是溜到水月庵中与智能儿私会。
薛蟠听说有这么个逍遥去处,也日日来此,专为结交些少年子弟。
不少贪图他银钱衣物的,便顺了他的意。
其中有两个生得尤为俊俏的,外号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连本姓都无人知晓,只将学堂搅得乌烟瘴气,浑似那秦楼楚馆一般。
贾蓉只顾自己享乐,哪里会理会这里?久而久之,外头竟也有人闻风而来,只需使些银钱,便能在此寻得所欲。
学堂里向来喧哗闹腾,有人将墨渍泼到孔子像上,也是寻常事。
这日忽走进一个极标致的小尼姑,学堂里霎时静了下来。
只见那小尼姑面颊绯红,轻声细语问道:“宝玉可在这儿?”
满屋子人望着她,无人应声。
她又问:“秦钟在么?”
宝玉与秦钟正在里间说着悄悄话,隐约听得有人唤,忙起身出来。
“智能儿?”
秦钟一见她便上前拉住她的手。
底下众人看出情形,纷纷挤眉弄眼,或故意咳嗽哄笑。
宝玉赶紧拉着二人往外走,身后顿时爆出一阵喧哗,各种不堪的闲言碎语涌了过来。
走到僻静处,秦钟才笑问:“今儿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你师父不管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