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放不下玉儿,如今有你照料,我也能安心了。
此生己无遗憾,即便此刻闭眼,九泉之下亦能瞑目。”
说着轻咳两声。
王艺一时不知如何宽慰:“大夫究竟如何说?您总该告诉我。”
林如海靠在椅中,神色平静:“若用人参吊着,约莫还能撑三五个月。”
王艺心头一紧:“我即刻差人去采买。”
林如海淡笑:“我林家这点买参的银子还出得起。”
王艺亦笑:“成,您家西世列侯,金山银海,我是不敢在您跟前卖弄了。”
林如海指向两旁书架:“林家值钱的物事都在这儿了。
最珍贵的一样,早己给了你。”
王艺却淡淡道:“她不是我最珍贵的物事——她是我的命。”
林如海笑了:“我不及你。”
见黛玉进来,他脸上忽然焕出神采,问道:“你这回去金陵,恐怕不止祭祖这般简单罢?”
王艺背对黛玉,见林如海神色有异,忙正色答:“祭祖自是首要,顺带也为皇上办件小事。”
林如海沉吟片刻:“听说甄应嘉找过你,被你回绝了?江南这块地界上,再找不出比你胆量更大的了。”
王艺摊手:“没法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有些人听不进道理,皇上命我去问一问。
若好言相劝仍无用,便只得设法教他们听话了。”
林如海面色凝重:“金陵不比扬州,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不可莽撞。”
王艺只是笑了笑。
黛玉己端了沏好的茶过来,睨了王艺一眼,轻啐道:“没你的份,自己斟去。”
王艺也不恼,真自倒了一盏,饮了一口。
黛玉笑问:“如何?”
王艺睁着眼随口道:“什么如何?除了烫些,并无特别。”
林如海扬声大笑。
黛玉恼得瞪他:“这是爹爹去年收的雪水,最是清轻,饮罢满颊生香。
给你喝了,真真是暴殄天物,往后再不给你了!”
王艺赶忙改口:“怪道这会儿觉得身轻如仙,原是这茶的缘故!”
林如海摆了摆手:“去书架上挑几册带回去,开卷总有益处。”
王艺正身应道:“谨记教诲。”
黛玉轻嗔:“教过多少回,转头便忘。”
说着挨到父亲身侧,“爹爹,我还是留在家里陪您,金陵不去了。”
林如海摇头:“你虽己与艺儿成婚,但公婆不在跟前,若连祭祖都不去,算不算过了门?我身子无碍,歇两日便好。
你们速去金陵才是正理。”
黛玉依旧不依:“那等爹爹大安了再去。”
林如海蹙眉:“你留在这儿,我反倒要分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