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里带著浓浓的自责。
“胡说什么!”
门帘被掀开,一个拄著拐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周川的父亲周建国。
他面色黝黑,脸上刻满了皱纹,一条腿明显使不上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建国,你慢点。”
紧隨其后的是母亲李秀莲,她手里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瓦盆,盆里是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这是全家今天的早饭。
李秀莲看到儿子喝完了药,又看看儿媳苍白的脸,嘆了口气,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被捏得发软的毛票。
“川儿他爸,这是家里最后……最后六毛七分钱了。”
李秀莲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晚秋这病不能再拖了,镇上的王大夫说,得用好点的药,得吃点有油水的东西补补。可……可这点钱,连一副新药都抓不齐。”
六毛七分钱。
这几个字说在了周川的心上。
他记得,1983年的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也不过三四十块。
而他们这个家,因为父亲的腿伤,妻子的病,早已被掏空,成了村里最穷的人家之一。
周建国看著那几张毛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伤腿上。
“都怪我!都怪我这没用的腿!要不是我,家里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我一个大男人还拖累了自己的家人跟著我受苦!”
“他爸,你这是干啥!”
李秀莲嚇得赶紧去拉他。
看著眼前这一幕,周川的眼眶发热,前世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就是因为穷,因为他这个“书呆子”的不作为,父亲的腿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最终致残。
妻子的风寒拖成了顽固的肺病,积劳成疾,不到三十岁就撒手人寰。
母亲在接连的打击下,也没撑几年就跟著去了。
哪怕后世他成了所谓的顶级植物学大拿,心中的痛却也无法再弥补了。
一个完整的家,就这么散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