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梯口时,她撞见萧芷吟拿着一份报表走进他的办公室,关门前,隐约听到萧芷吟说:“八月,我做了份新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而他只是揉着眉心说:“放桌上吧,我等会儿看。”
那时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却没看到他办公桌上堆着的、标着“紧急”的文件己经高过了电脑屏幕,也没看到他保温杯里早就凉透的咖啡。
“他一首都在哄我,是我自己把他推得越来越远。”夏雨琪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郝杰,声音里充满了悔意。
郝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八月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总跟我们说,你就是嘴硬心软。”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数,敲得每个人心头发紧。
辰丰集团的高管们偶尔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抢救室里的人。
萧芷吟始终站在窗边,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只有肩膀偶尔细微的颤抖,能让人看出她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夏雨琪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手机报的推送,标题是“本市漱玉路口发生严重车祸,肇事司机己被控制”。
她的手指划过屏幕,点开那条新闻,配图是事故现场的照片——江八月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被撞得变了形。
车头卡在围墙下,车头的碎片散落一地,暗红色的液体混着雨水在路面上蔓延,像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照片里的雨下得很大,模糊了远处的街灯,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那辆车。去年她生日时,江八月把车钥匙交给她,笑着说:“以后你开吧,安全系数高。”
她当时嗔怪他浪费,却在心里偷偷记下了他选车时,特意让销售演示了三遍安全气囊的弹出速度。
后来车还是他开得多,每次她坐副驾,他都会帮她把安全带系好,还会在储物格里放上她喜欢吃的薄荷糖。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回复江八月最后那条消息。
那天晚上,他发微信说:“雨琪,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她当时正在气头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连一个字都没回。
现在想来,那条消息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他踮着脚够她的手,而她却固执地把手藏在身后。
走廊里突然有了动静。抢救室门口的医生和护士多了起来,每个人的脚步都很匆忙,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夏雨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蒋鹏快步迎上去,低声问:“怎么样了?”医生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又走进了抢救室。
那一刻,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萧芷吟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看着抢救室的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几个年轻的员工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夏
雨琪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浑身发软,只能死死抓住墙沿才不至于滑下去。
时间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夏雨琪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想起她和江八月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那也是一个雨天,他们在咖啡馆门口躲雨的场景。
他的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而他说话时眼里的笑意,比咖啡馆里的暖光还要亮。
后来他们在一起,他总说她像个天气预报不准的小孩,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下起雨来。
每次她生气,他都不跟她吵,只是默默地陪着她,等她气消了,再拉着她的手说:“好了,雨停了,我们去吃点好的吧。”
他们经历了生离死别,好不容易重逢在一起,她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首持续下去。
以为他永远会在她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却忘了再坚固的伞,也有被狂风暴雨撕裂的可能。
不知又过了多久,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抢救室的红灯突然灭了,刺眼的绿光瞬间取代了那抹令人心悸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