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丰集团三十层的露台,晨露还挂在栏杆上。江八月站在阴影里,看着楼下夏家的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夏雨琪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手里抱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走到旋转门时特意抬头往露台看了眼,像知道他在这儿似的。
“在看什么呢?”郝杰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杯壁上印着辰丰的芒果logo,“苏瑶说夏氏的设计团队己经到楼下了,孙洁还带了两箱元阳的新果,说是让咱们尝尝鲜。”
江八月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沿的温度:“昨晚让你查的盛远货柜,有消息了?”
“查到了。”郝杰的声音沉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海关凌晨开箱查验,盛远那批东南亚芒果里混了不少坏果,有些还带着检疫章——明显是过期重贴的标签。林逸队长己经扣了货柜,张启明正到处托关系捞人呢。”
江八月看着照片里发黑的芒果,果皮上的霉斑像极了人心底的龌龊。他想起去年在元阳,果农老李蹲在芒果树下叹气,说“好果子卖不上价,坏果子倒能混进大城市”,当时夏雨琪攥着他的手说“咱们一定要让好果子有好出路”。
“让林蔓准备法务函。”他呷了口咖啡,“不仅要追究盛远的违约责任,还要联合夏氏发声明,把这批问题果的检测报告公之于众。”
“明白。”郝杰转身要走,又被江八月叫住。
“萧芷吟那边,冷库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郝杰挠了挠头,“不过有点棘手——上个月有三晚的监控被人为删除了,正好是盛远那批货入仓的时间。萧芷吟说机房的锁有被撬动的痕迹,怀疑是内部人干的。”
江八月的目光落在楼下——夏雨琪正和孙洁走进大堂,两人手里都捧着杯奶茶,吸管上还沾着芒果酱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夏雨琪说过,孙洁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当年在元阳摘芒果,孙洁为了帮她够高处的果子,摔进过灌溉渠。
“先别声张。”他低声道,“让萧芷吟悄悄查,重点看那几天谁去过机房。”
回到办公室时,夏雨琪己经坐在沙发上翻方案了。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个切开的金煌芒,果肉黄得像融化的阳光,旁边放着把银质水果刀——是江八月送她的生日礼物,刀柄上刻着个小小的“琪”字。
“看什么呢?”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芒果精油的香气混着奶茶的甜漫进鼻腔。
“看苏瑶的设计稿。”夏雨琪把平板递给他,屏幕上是芒果汁的新包装,瓶身画着条蜿蜒的河,河面上漂着个芒果形状的漂流瓶,“她说这是致敬咱们当年坠河时,你扔出的那个防水袋。”
江八月的指尖顿了顿。那个防水袋里装着揭露老赵挪用公款的U盘,也是他和夏雨琪能从那场“意外”里爬出来的关键。他记得车子坠河前,夏雨琪趴在车窗上喊“我相信你”,那声音穿透暴雨,比任何誓言都清晰。
“挺好。”他吻了吻她的发旋,“不过漂流瓶里该画点东西——比如半枚耳钉。”
夏雨琪的耳根红了。那半枚翡翠耳钉,江八月在江边找了三个月,最后从礁石缝里抠出来时,指腹都磨出了血。后来他把耳钉嵌进银链,一半戴在她脖子上,一半留在自己手里,说“这样就算走散了,也能凭着它找到彼此”。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文件夹里抽出份报表,“夏明远哥昨天去元阳考察,说盛远的人还在跟果农纠缠,甚至造谣说咱们的滴灌设备会让土地板结。有几个年纪大的果农有点怕,想退订合作协议。”
“我让黄成备了车。”江八月拿起外套,“吃完午饭就去元阳,正好带你看看新搭的观景台——郝杰说站在上面能看到整片梯田,像铺了金毯子。”
苏瑶正举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草稿。芒果汁瓶身上的漂流瓶图案被她涂了又改,瓶身曲线像被反复过的玉石,渐渐显露出温润的弧度。
“孙洁,你看这里加道光纹怎么样?”苏瑶侧过身,晨光恰好落在她身后的纸箱上——里面装着两箱元阳金煌芒,果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是夏氏设计团队刚带来的。
孙洁刚伸手要接马克笔,办公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杨柳抱着摞宣传册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像串急促的音符,首到看见孙洁的背影,那串音符猛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