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丰集团三十层的茶水间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夏雨琪把马克杯放在吧台上时,杯底的芒果印花磕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是上周夏氏和辰丰敲定合作时,江八月让人定制的纪念杯,杯身印着两家公司的logo,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一起的两个芒果。
“夏总监,江总在会议室等您。”郝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的文件夹边缘卷了角,露出里面“芒果深加工项目”的字样,“刚才夏氏的设计团队把最终稿送来了,孙洁老师特意说,包装上的烫金工艺得您亲自过目。”
夏雨琪拿起杯壁凝着水珠的冰美式,玻璃门倒映出她身后的景象:设计部的实习生正围着两箱元阳金煌芒拍照,果皮上的白霜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果蒂处还沾着点红土——那是夏氏今年主打的“生态果”标志,孙洁为了这个细节,在元阳的果园蹲了整整三天。
“孙洁还在楼下?”她抿了口咖啡,苦味漫开时想起早上的事。夏氏的商务车刚驶入辰丰停车场,孙洁就抱着设计稿冲下来,说有个图案比例需要微调,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在十七楼的样品间。”郝杰侧身让她先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更浓郁的芒果香涌了出来——十七楼是辰丰的产品展示区,从鲜切果盘到芒果干,所有样品都在恒温柜里陈列着,像座小型的芒果博物馆。
样品间的百叶窗没拉严,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孙洁摊开的设计稿上。她正用尺子量着包装上的芒果图案,笔尖在边缘标注着“误差≤0。5mm”,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专注。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时,发梢沾着的一根芒果绒毛轻轻晃了晃。
“你看这里。”孙洁把设计稿推过来,指尖点在图案右下角,“按原比例放大后,芒果蒂的弧度有点失真,我让印刷厂暂停了开机,得您确认后再继续。”
夏雨琪的指尖覆在图案上,触感是铜版纸的光滑。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夏氏会议室,孙洁为了这个弧度,把二十多个芒果摆在桌上挨个比对,连午饭都忘了吃。当时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谁在数着设计稿上的线条。
“改得对。”夏雨琪在确认单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面时,注意到孙洁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颜料——那是夏氏设计部特有的芒果黄,上个月为了调这个色号,孙洁把十几种颜料混在一起试了西十多次。
“对了,”孙洁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密封袋,“元阳的果农托我带的新果,说是刚摘的,让辰丰的技术部测测糖度。李叔特意说,要是达标,想跟咱们签明年的独家供应合同。”
密封袋里的芒果泛着浅黄,像块被阳光浸过的玉。夏雨琪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夏氏的仓库主管发来的照片:堆在角落的芒果箱倒了一片,几个果子摔在地上,裂开的果肉里爬着细小的虫子,像撒了把会动的黑芝麻。
“怎么了?”孙洁注意到她脸色变了,伸手要拿手机时,夏雨琪的手指先一步按住了屏幕。照片下方的文字写着:“发现三只病果,疑似真菌感染,己隔离存放”。
“仓库出了点小问题。”夏雨琪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冰凉,“我让他们先抽样送检,你这边……这批样品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孙洁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纸:“辰丰的实验室凌晨刚送过来,糖度18。7,远超咱们定的标准线,农残检测全是阴性。”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刚才在电梯里,听见两个仓库的人说闲话,说盛远昨天派人来谈合作,还提到了‘让夏氏的芒果烂在库里’。”
电梯的提示音在走廊里回荡。夏雨琪走出样品间时,正看见萧芷吟抱着个纸箱往楼梯间走,箱子上印着“辰丰冷链专用”,边角沾着点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芒果汁。
“萧经理,这是要运去哪?”夏雨琪叫住她,注意到纸箱的封条有被撕开的痕迹,边缘还粘着几根褐色的毛发——看着像某种啮齿动物的毛。
萧芷吟的脸色白了白,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是……是要销毁的过期样品,江总说不能随便扔,得找专业机构处理。”她的目光闪烁着,往楼梯间退了半步,“夏总监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车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