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苦涩地闷“嗯”,没有感情,全靠技巧。
似在傅沉洲的预想之中,他面色无变又问:
“吃饭了吗?”
叶溪鼻头一酸。
是真的酸。
不是憋屈,是这突如其来的二次关心让他酝酿好的阴狠卡了一下。
但也只一下。
他倏尔低头,肩膀微耸:
“没有,没有钱,买不了……”语声颤抖,听不出是有意为之,反而似在持续,更尽力地忍住哭泣。
手指则捏着衣角,思考着下面该如何哄骗傅沉洲尽快喝下有料的水,浑然不知将裤腿撩了上去。
细长的小腿若隐若现,缀着点粉红的皮肤在衣物下藏了又露。
傅沉洲眼神沉下,喉结滚了滚,眸光落回叶溪时隐时现的肌肤上,又不出意外地跑了神。
这一双腿,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偷偷描摹了多少次。
在辗转反侧的夜里,脑子里会一笔一划绘出它的轮廓,在一次次刻意地回避,又忍不住回望的余光里,指节都在隐隐发颤,像真的触碰到了温软的肤肉,熟悉到握着笔面对画板回忆时,也能无意识地划出优美、暧昧的线条。
只因人群里惊鸿一瞥,他的心就此有了归宿。
可两人顶着哥弟的名头,如果这份爱意被众所周知,不论叶溪心意如何,都必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流言蜚语会将他们裹得密不透风,困于重山下任由他们怎么挣扎也不会心慈手软。
对此,傅沉洲无所谓,他不怕,他能够不顾舆论,但叶溪是无辜的,他舍不得,不想让叶溪因被爱而承受这些,不需要,也不应该。
所以他要想办法先清除障碍。
这道坎将清醒的他逼得只能短暂地装聋作哑,时刻以一身冷硬的态度去疏离叶溪,深深盖下他心头的热望。
直到意外得知叶溪真正的身世,僵局才得以击破,他亟不可待逼着父亲与叶溪断绝父子关系,看着人红着眼眶,行尸走肉般转身离去,他心如刀绞。
思至此,傅沉洲心里抽痛,乍然寻回薄弱的清明,他低低咳了两下,用轻咳掩去了这点失态。
可不过瞬息,一双深黑的眸子又定回了原处,喉咙像冒了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这份心思攒了太久,久到成了他心口的执念,稍一撩拨,便溃不成军。
之前那些碍于名分的顾忌,那些捆着他手脚的束缚,如今早都烟消云散。
马上,等他再确认一点,最后一点。
只要确认叶溪不曾厌恶他,他将立刻撕下所有伪装,不惜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先把眼前这个人牢牢攥进掌心里,再也不放手。
不能拖,他怕会有人趁虚而入。
他会给叶溪更多他想要的,对他好,比任何人给的都要多得多,对他好得多。
傅沉洲近乎偏执地想着,拿起杯子强装镇定喝了一口,想要自己冷静,可冰凉的水滑入腹中,收效甚微,仅是浅度地抑制了他心底深处疯长的念想。
“!”叶溪打量着他,见他喝下水,探寻他为何出神的眼一闪。
他心绪一转。
都做好了要费些周折才能让傅沉洲上套的准备,结果得来全不费工夫,叶溪心里如空罐子掉了颗蜜饯,甜意涨潮一般上涌。
他赶紧低头藏住悄摸上翘的嘴角,面上却越发柔弱,肩头略微往内里塌着,似在抵挡一场狂风。
睫羽垂得更低,恰到好处的晶莹泪滴摇摇欲坠,瞧着可怜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