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川柏脸上的客套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个父亲的忧虑。
“这些年我光顾着撑起穹星生物这座大厦,到底还是把他惯坏了。去年那场闹剧,今朝这桩麻烦,桩桩件件都是他自作自受,该罚。”
“可是顾调查官,”晏川柏的话音转沉,“就算他把天捅出个窟窿,有件事我敢用这条老命担保,昭野绝对不会在军用抑制剂里动手脚。”
“因为这不是私人恩怨的问题,而是政治立场的问题。你是联邦之盾,守护的是整个联邦的安全。且容我说句实在话,即便他真对你个人有什么想法,也绝不可能在关乎国本的事情上使绊子。”
“我和他母亲早年都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你可以说他荒唐,说他顽劣,但你若说他会对联邦存有二心……”晏川柏摇了摇头,指尖点向自己的心口,“绝不会。因为他骨子里淌着的是军人的血。”
“我明白,”顾凛序郑重点头,“董事长您放心,我会揪出幕后黑手,还晏昭野的清白。”
“我在此就多谢顾调查官了,”晏川柏沉吟片刻,“话又说回来,顾调查官,我能担保昭野这孩子绝非有意针对你。”
“关于去年录音的事,其中具体缘由我不清楚,这孩子的性子确实是冲了些,口无遮拦,你如果觉得他冒犯,过后要如何管教,我绝不拦着,也该让他长长记性。”
顾凛序看着这位为儿子操碎了心的父亲,语气肯定地说:“管教谈不上,事实上通过今天的接触,尤其是在参观静默剂中和剂项目时,我能感觉到晏昭野在专业领域具备扎实的能力。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不着调。”
“唉,顾调查官你是不知,”晏川柏脸上带着“知子莫若父”的无奈,“那是我硬管着他,他才能正经两天。一旦我放松盯着,指不定又故态复萌。”
“眼下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也快盯不住他了,”他的话锋一转,“顾调查官,Z国前两天那个关于军用抑制剂的重大新闻,您想必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顾凛序神色一凛,“消息虽然被严格管控,但核心内容已确认,他们在抑制剂技术上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新型抑制剂的效能和稳定性都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是啊,”晏川柏眉宇间染上深深的疲惫与紧迫感,“联邦生物安全司正准备紧急牵头组成秘密项目组。虽然项目组人员等具体信息尚不清楚,但我这边刚接到单向通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全身心扑在这个项目上,怕是连家都回不了几次。”
“我是真怕到时候再也顾不上昭野这小子。孩子大了,精力旺盛,主意也正。我现在是打也打不过,骂他也多半是左耳进右耳出。我是真怕我一忙起来,他又回到老路上去,惹出更大的祸事。”
说到这里,晏川柏的目光中带上了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顾调查官,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但思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管住他。我想让他进特调局,当你的下属。”
“我觉得只有把他放在你的手下,让他亲眼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责任、纪律与担当,在他走偏的时候能有人及时敲打他,我这心里才能踏实。”
进特调局?
顾凛序在心里感慨“好巧”,没想到晏川柏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儿子未来不惜放下身段的商业巨擘,保证道:“晏董事长,请您放心。如果晏昭野能凭借自身实力通过考核进入特调局,那我一定会负起教导和管束的责任,引导他走正路。”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晏川柏眼里满是欣慰。
“我会让他考进特调局。不仅要他考进去,我还得逼他争口气,拿下明年特调局考试的榜首。让他知道这条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真本事来。”
***
就在顾凛序与晏川柏在办公室深谈时,华兴珠悄然折返,在一楼大厅找到了晏昭野。
他正倚在前台边,和值班的小姑娘说笑着。小姑娘被他三言两语逗得咯咯直笑,分给他一个棒棒糖。
“谢了,”晏昭野撕开糖纸,将橙子味的棒棒糖含进嘴里,把刚才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昨晚秦司长来过了?”
他口中的秦玉韬是联邦生物安全司的司长,职权覆盖全国生物技术研发的监管、战略储备调配,以及更广泛的联邦生物安全风险防控。
秦玉韬亲自莅临穹星生物,通常都意味着有紧要公务,每次都是直奔顶楼晏川柏的办公室。
“可不嘛,”前台小姑娘压低声音道,“估计就是因为前几天Z国那个抑制剂的新闻吧,联邦肯定要紧急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