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也注意到了这几道投射而来的目光,也不在意,皆是淡淡的笑着以作回应,最后目光投向汤煾,满脸的自信。
他心中早己有了成算。
紫慎见云锦如此自信的笑容,心中也放下了担忧,淡淡一笑很是欣慰: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主意,这是好事。
昊正气则是想着质子放在益国公府中倒也安全,并且也比放在宫中更方便日后探究北莽投降的真实原因,也便微微点头认同了。
汤桀仍是紧紧盯着云锦,表情虽看不出什么,内心却是翻江倒海般盘算,他搞不明白云锦为何会突然跳出来淌这浑水,其中定是有什么猫腻,这猫腻肯定是为了针对他,可一个北莽质子而己又怎么能威胁到他?
越想越不明,越不明则越担忧。
汤煾看向云锦,眼中带着赞许“益国公府?也好,有你看着,朕放心。”他看向阿勒楚“小王子觉得如何?”
阿勒楚狠厉的目光首射向云锦,想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益国公一些威慑,谁知云锦看在眼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是淡笑着回应,可那笑容分明再说‘小子,你这点能耐能吓唬住谁?’可益国公看上去也只是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个头高不了太多的少年而己啊!
看自己的威慑毫无用处,内心随时受挫,仍是强作无所谓,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做任何回答。
巴图连忙替他应下“多谢陛下恩典!我等全凭陛下安排!”
巴图心里清楚明白,若是真的如其它大臣提议那般,阿勒楚少不了吃尽苦头,虽然他不懂为何这个年纪轻轻的益国公为何有这提议,但这少年看着面善,想来阿勒楚在益国公定是日子会好过一些。
再不济,阿勒楚王子若真的受了苦,一个小小的益国公府,逃跑和营救也定是比皇宫容易得多。
汤煾笑了笑,挥了挥手“行了,李尚书,先带他们下去安置吧。”又看云锦微笑道“益国公,阿勒楚王子虽是北莽送来的质子,但关系着两国的和平,一定要多加关切,多作问询,万不可令阿勒楚王子受到伤害!”
‘关切’和‘问询’二字特意轻微加了重音,虽不是太过明显,但配合着和云锦交互的眼神立刻让云锦明白陛下看懂了自己的意图,并且很是认可,甚至是御批的许可。
高兴的行礼道“谢陛下,臣定不负圣意!”
汤桀微微一怔,心中发毛。
圣意?
什么圣意?
陛下不只是交代了一番吗,那是担心云锦苛待阿勒楚影响了两国的和平啊,难道这就是云锦口中的圣意?
不,一定还有其他的,父皇定是瞒着我给云锦下了密旨。
大殿上,谁也不知汤桀心中的激烈,基本都在等着此间事了,酒宴的开始。
巴图磕头拜谢后,便同阿勒楚一起被李瀚阳和侍卫安排了下去。
汤煾很是满意,看向林玄师满脸笑意“老将军,今日这庆功宴,可得多喝几杯!”
“臣遵旨!”林玄师朗声应道,目光扫过殿内,见紫慎与昊正气皆是神色舒展,心中那点因皇帝病情而起的忧虑,总算淡了些。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汤煾的狐裘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他望着满殿欢腾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太平日子,或许真的要来了。
只是他始终没瞧见,汤桀望着云锦的身影,眼底藏着的一丝阴翳。
“开宴!”
一声令下,近臣高声唱和,众臣行礼后各自按爵位、官职落座。
殿内的丝竹声起,觥筹交错间,汤煾举起酒杯,声音虽轻却带着威仪“今日,当敬林老将军三杯!一杯谢他护我北境,二杯贺他大胜还朝,三杯……盼我大奉从此国泰民安,再无战事!”?
“陛下万岁!老将军千岁!”?
满殿的附和声震得梁上的宫灯轻轻摇晃,林玄师举杯回敬,银须在灯光下闪着霜雪般的光。
他的目光掠过太子汤桀,见对方正愣愣的望着一个方向,眼神中时不时冒出一丝阴狠,这阴狠平日里并不曾出现在汤桀眼中过啊。
顺着汤桀的视线看去,竟是正被几个官员敬酒的云锦,心中不解。
老将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忽然觉得这殿内的暖意,竟比北境的寒风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林玄师心中疑云重重,草草应付了几个敬酒的官员后坐在位置上发呆,心头的思绪缠成了麻线团,理不出个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