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里木盟纪委大楼,一间被临时改造为专案组办公室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思远和宫明光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己经堆满了烟头。
墙上的作战地图,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那是他们奋战了一夜的成果。
“思远,高广源那边,我己经安排人二十西小时盯着了。盟纪委最得力的两个审讯专家己经就位,只要时机一到,随时可以开始。”宫明光喝了一口浓茶,声音有些沙哑。
李思远点了点头,指着桌上摊开的一份名单,说道:“宫书记,高广源是主犯,但这个案子,他一个人办不成。蒙边大学内部,必然有一批他的心腹和同伙。我们必须在审讯高广源的同时,迅速控制住这些人,防止他们串供或者销毁证据。”
这份名单,是李思远和孙丽连夜根据王常新提供的U盘资料,以及在学校调研时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出来的,上面罗列了十几个蒙边大学的关键人物。
排在第一位的,是蒙边大学的财务处长,刘建设。
“这个刘建设,是高广源的老乡兼头号心腹,掌管着学校的钱袋子。学校的基建项目、采购招标、资金划拨,全都捏在他手里。王常新书记提供的资料里提到,很多基建项目都存在围标串标、虚报造价的问题,这个刘建设是关键环节。”李思远分析道。
宫明光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没错,要查经济问题,必须先拿下财务。这个人,要第一个控制起来。”
名单上的第二位,是教务处长,赵爱国。
“赵处长,负责全校的教学安排和学生学籍管理。自主招生班的名额分配、课程设置、学分认定,甚至毕业证的发放,都绕不开他。很多不符合条件的学生能顺利毕业,甚至拿到优秀毕业生的称号,这个人的‘功劳’不小。”
“嗯,这是权力寻租的执行者。”
接下来是后勤集团总经理、招生办主任、几个重点学院的院长和书记……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高广源腐败网络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这些人,必须同时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宫明光眼神一厉,“我马上安排人,二十西小时监控,只要自治区纪委刘书记的命令一到,立刻收网!”
“好。”
李思远赞同道,“学校内部的这批人,由盟纪委负责控制。但这个案子,真正的难点和重点,在校外。”
他将另一份名单推到宫明光面前。
这份名单,正是那份让所有盟委领导都坐立不安的“自主招生班学生家庭背景”名单的精简版。上面罗列了二十多个在哲里木盟担任要职的领导干部,他们的子女,无一例外,都是通过那个“特权班”进入的党政机关。
宫明光看着这份名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虽然是纪委书记,但也是哲里木盟官场的一员,名单上的许多人,他都认识,有的甚至还很熟。
“思远,这可都是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宫明光叹了口气,“真要一个个查下去,整个哲里木盟官场,怕是要瘫痪一半。”
“宫书记,我理解你的难处。”
李思远当然明白宫明光的顾虑,“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中央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通过这个案子,给蒙边,乃至全国的教育腐败敲响警钟。”
“我明白。”
宫明光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是怕得罪人,我是担心一下动这么多人,会影响盟里的正常工作。”
“所以,我们不能一上来就搞大规模抓捕。”
李思远说道,“我建议,采取‘敲山震虎,分化瓦解’的策略。”
“怎么说?”
“我们先不急着对名单上的这些领导采取强制措施。而是以专案组的名义,正式约谈他们。”
李思远解释道,“约谈的目的,不是为了拿到什么口供,而是为了向他们传递几个明确的信号。”
“第一,我们己经掌握了他们子女通过不正当手段入学和就业的证据。第二,中央彻查此案的决心不动摇。第三,给他们一个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宫明光眼睛一亮:“高!这个办法好!约谈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二十多个人,情况肯定各不相同。有的人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孩子的前途,被动地接受了高广源的‘好意’;有的人可能和高广源有更深的利益捆绑。通过约谈,我们可以观察他们的反应,甄别出哪些是外围,哪些是核心,为下一步的突破口找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