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兵蜷缩著,满眼后怕:
“他们衝过来时眼神直勾勾的,不怕刀箭,还喊著直捣黄龙……疯了,都疯了!”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这句曾带几分不服气的感慨,此刻在溃兵心中,已成用无数同袍验证的血淋淋的真理。
殿內短暂沉默后,鬚髮皆白的礼部尚书完顏宗尹颤巍巍出列。
他未亲临战阵,听著前方惨状与同僚描述,捶胸悲愴:
“陛下!老臣早年隨太祖起兵,什么恶仗没打过?
“辽人的铁林军,宋人的西军,何曾让我大金勇士如此畏惧!
“可如今……这岳家军……唉!难以撼动啊!”
这声呼喊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连御座上的太宗也颓然向后靠去。
就在这愁云惨澹、君臣无策之际,大殿角落里,一人缓缓抬头。
他是王汭,曾因离间南宋君臣失败,被太宗抽了一顿鞭子,此刻官袍下仍隱隱作痛。
他抚摸著结痂的鞭痕,眼神怨毒与不甘交织。
他冷冷看著完顏宗翰、完顏希尹这些昔日权贵惶如丧家之犬,听著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绝望哀鸣,內心哼道:
“战场上打不过?匹夫之勇!天下岂是光靠蛮力决定的?”
一个阴险毒辣的计策在他心中蔓延。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將耻辱百倍奉还的机会!
当一位大臣提议暂且休整、巩固防线,引来金太宗愤怒的掀桌子时,王汭知道,时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站到大殿中央的光亮处。
“陛下!”
王汭不高的声音打破了殿內沉闷。
“臣,王汭,有本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曾因屡次办事不力受罚的汉臣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是不以为然。
一个败军之策的提议者,能有什么高见?
太宗撩起眼皮,本想將他喝退,但想起前线的大败,最后又忍了下来,冷冷道:
“讲。”
“陛下,诸位大人,”
王汭转向眾臣拱手,开始游说。
“郾城之败诚然痛心。岳南蛮倚仗奇技淫巧侥倖得胜,確是我大金劲旅一时之挫,
“然我大金立国之本,在於铁骑纵横,更在审时度势、运筹帷幄。战场一时得失,未必能定天下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