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派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几分寒意与寂静。并非万籁俱寂的那种宁静,而是一种被无形规矩压制下的死寂,连虫鸣鸟叫都似乎绝迹了。唯有山风刮过冰冷殿宇的呼啸声,更显空旷与萧索。
迎客别院内,白衣派弟子们各自在房中休息,或打坐调息,或低声交流,气氛相对轻松,却也带着明日即将开始斗法的些许紧张。
安在渊的房间里,炭盆烧得比别处更旺些——这是他用自己的灵铢额外换来的。屋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外面的严寒,也隔绝了那份令人不适的压抑感。
白灵玲卸去了白日里那身清冷疏离的伪装,只着一件轻软的绸衣,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曲线毕露。她手中把玩着安在渊那管紫竹洞箫,指尖划过箫孔,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正在低声向他分析明日可能遇到的对手。
“……玉剑派剑诀,大抵脱不开《青玉剑法》的诡谲凌厉,《分光掠影剑诀》的急速,或是《熔融诀》加持下的霸道刚猛。但万变不离其宗,他们追求‘斩情绝欲’,剑意往往走极端,看似一往无前,实则刚极易折。尤其要注意那些修为卡在瓶颈多年的弟子,他们的剑招中往往带着一股戾气与焦躁,这便是破绽所在。”
她顿了顿,看向正在小火炉前烹茶的安在渊,唇角微勾:“当然,我家在渊不与他们硬拼是对的。你的‘千里山河’善于化解,‘万物一心’长于感知,加上那些……嗯,别出心裁的小玩意儿,足以让那些一根筋的剑修头疼不己。”
安在渊将初沸的山泉水注入茶壶,手法娴熟,气定神闲。闻言,他抬头笑了笑,将一盏沏好的静心茶递到白灵玲手边:“师父分析得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我的道,本就不在争强斗狠。”
茶香袅袅中,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旖旎。在这敌意西伏的环境里,彼此的存在便是最大的慰藉与力量源泉。某些时刻,血脉与功法的需求,以及心灵相通的吸引,会让他们在设下隔音禁制后,进行更深层次的双修。那不仅是灵与欲的交融,更是在冰冷环境中相互取暖、确认彼此存在的仪式,让道侣之间的纽带愈发坚韧不可分。
与此同时,姜语微的房间内,烛火同样亮着。她面前摊开着玉剑派提供的对手名单和简单的资料,秀眉微蹙,正在为明日的排兵布阵劳神。作为此行的领队之一,协调内外、稳定军心的压力,远比个人比斗要大得多。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姜语微收敛心神,扬声道:“请进。”
安在渊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汤清亮,香气宁神。
“师姐,夜深了,喝杯茶歇歇吧。”他将茶盏放在姜语微手边,声音温和,“我看你晚膳用得少,可是这里的膳食不合胃口?我那里还有些自带的糕点和肉脯。”
姜语微看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又抬眼看向安在渊带着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她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轻呷一口,茶香沁人心脾,那股细微的焦躁竟真的被抚平了不少。
“有劳师弟费心了。”她微微一笑,眉眼间的疲惫淡去些许,“只是思虑明日斗法之事,有些食不知味。你这茶……很好。”
“师姐不必过于忧心。”安在渊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和,“我等前来,重在交流印证,胜负乃常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便可。”
他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安静地陪着坐了一会儿,又随意聊了聊今日所见玉剑派建筑上的几处奇特雕花,以及那本箫谱上某个指法的疑问。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却让姜语微的心情真正放松下来。她发现,与这位安师弟相处,总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安宁与通透。
次日清晨,安在渊终究没能完全抵挡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他趁着众人尚未聚集,在别院角落支起一个小泥炉,用“千里山河卷”中取出的精米、腊肉和干菇,熬了一锅浓稠喷香的肉粥。又煎了几张葱油饼,面香混合着油香,在这清心寡欲的玉剑派别院中,显得格外“叛逆”而。
香气袅袅,果然引来了几位同门师兄师姐。
“安师弟,你这可不厚道啊!独享美食!”一位姓赵的师兄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