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以把柄要挟留芳意,你能这么快从璇女派学到武功?依照石碑共誓,你就算在璇女待一辈子,也只能学七品以下的功法呢!”
“那不过是……”
“不过是为了太吾传人的『大业,是吧?可歷代太吾积攒功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匹敌相枢么?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助你打倒相枢,怎么你却说我『相枢了呢?”
“强词夺理!”她能言善辩,太吾不想同她逞这口舌:“骗取功法与害人性命,岂能混为一谈!”
“甭管手段如何,能达到目的就行。”
太吾舜英心不在焉一嘆:“你当我是为了谁,才愿意做这些。”
她说出这话,太吾不免心中一软。
但底线就是底线,他为了学到武功,可以接受做些不正之事,甚至去坑、去骗、去偷、去抢,却唯独不能接受累及无辜。
纵然十五大派的高层不是人人都真心支持太吾,但若因此戕害整个武林,那许多底层弟子何错之有?
“我就是不想让你脏了手,才不愿你做这种事。南疆就这般险恶?让你变成今天这样!”
他后一句的语气重了些,怎料太吾舜英突然安静下来,只说了一句话:
“我若不这般行事,早折在黑水蛮荒之地了。”
二人相对无言,良久,太吾舜英仰起脸。
“行啊,你觉得我行事不正,那咱们就分开看看。可別等到几年后,你还老老实实地在各派学著武功,我却已经统御整个武林了!”
她等眸间闪动的泪花收住,背过身去。
“师哥,下次再会,你若武功不及我,就休怪我……收走这『伏虞剑!”
她逕自出了门,唤出白额灵蛇,徉长而去。
太吾舜英来时身无长物,走时也轻装简从。她房內什么也没留下,太吾继之停立半晌,看了眼地上的纸碎,携步而出。
他知照还月和寧小妹俶装动身,还月见只他一人,正要问他师妹何去,便觉及太吾苦闷溢於言表,於是止住了话头。
二人带著猴儿向顾寒衣辞行,顾寒衣信守前言,留太吾观一明珏改善骨像。
太吾继之对玉镜沉定心意,移时,忽见镜面浤浤汩汩似水,其上清波漾盪,人影憧憧。
他便在这交织的人影中,感应到自身骨骼噼啪作响,再看镜中的自己,已是细腰如蜂、窄背若猿。
顾寒衣为他二次品评,原是从『亭亭鹤立的骨像擢升为『蜂腰猿背了。
骨像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太吾继之当下只觉得身手灵敏了些许,至於还有无其它变化,一时却难以体会。
他言语上尽完礼数,正要別过,余光瞥见寧小妹,踟躕片刻,又对顾寒衣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他没说是什么请求,顾寒衣已道:“说吧。”
“这位寧小妹子是六代太吾的后人,可她父母为界青门所害,即便將她送回太吾村,也是无依无靠。恳请掌门能收她作弟子,总好过我带著她浪跡江湖。”
“既是六代太吾之后,就算不能解开一明珏,想来武学资质也不会差。我是允了,却不知这小妹子愿意么?”
太吾同寧小妹说明情由,寧小妹虽与他相处未久,但承他救命之恩,又一路得他悉心照拂,已颇为依赖,当下不舍地拉住他衣摆。
“不是我不要你,你看,光襄阳到江陵这几天的路,你在马上都疲倦得很了。我要去广南,路程更远,你身骨还小,受不了的。留在璇女派,你这些同门不会亏待你,啊,除了那个留芳意……”
太吾放低了声调:“她不老实,別让她对你动手动脚的。还有啊,你往后要是学到什么上乘武功,別忘了教给哥哥。”
后一句才是你心里话吧。
还月斜了太吾一眼,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