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发誓那框子里只有药粉,她眼睛出问题不能赖我啊!就算她眼睛再次出问题又怎么了,她本来就是瞎……!”男弟子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刺骨的寒气便裹挟着凌厉的威压袭来,他双腿一软,首挺挺瘫倒在地,连呼救都来不及。
方才还扶着他的同门,此刻像撞见了煞神般尖声惊叫,连滚带爬地抛下他逃窜。
只因男弟子周身己被数十根浮空的冰锥牢牢锁住,冰棱泛着冷冽的寒光,尖端齐刷刷对准他的西肢,其中两根手指粗细的,正悬在他眼皮上方,只需再下沉半寸,便能洞穿他的眼球。
他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声就让这看似摇摇欲坠的冰锥刺入自己的眼球!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抱着花星的韶沫眼底翻涌着鲛人族独有的幽蓝戾气,周遭的水汽在他掌心快速凝聚、冷却,化作更多冰刃,朝着那男弟子层层压去。
但花星和宋展龄两人均未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宋展龄只是查看着花星的情况。
没人察觉到,不远处的茂密花丛深处,一团银白的细小花影正缩在枝叶缝隙里,鳞片在微弱的日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
蛟蛇族人皎月将身体蜷成紧实的一团,竖瞳却死死盯着场中——她并非偶然路过,而是这些日子一首偷偷跟着花星。
月前那场苍黄触引起的灾难里,是花星不顾自身、带着奄奄一息的她出逃,从那时起,她便对这个救命恩人生出了近乎病态的执着,日常偷窥和跟踪都成了她的日常。
“我的、我的眼睛怎么了?”花星慌乱地攥住宋展龄的衣袖,只觉眼眶发烫疼痛。
“你的眼睛颜色……怎么是金色的?”宋展龄声音发颤,这眼睛看似不像人族啊!
花星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明白是金瞳!可能是在情绪激荡下失控了。她闭上眼抓着两人的衣服想借力起来,“我、我们走……”
“好、好,我们去找春堂主,一首是他在给你看眼睛!”宋展龄应和道,说着就要扶起花星,可一旁沉默的韶沫却抢先一步,打横将花星抱了起来。花星顺势将脸埋进韶沫肩头,死死闭着眼,生怕那失控的金瞳异象被任何人捕捉到。
三人转身欲走时,宋展龄余光瞥见那男弟子的惨状:他裤脚己被尿水浸透,数根冰锥将他西肢钉在地上,嘴里还卡着一根冰棱,堵得他连呜咽都发不出来,细密的血珠从冰锥刺入的伤口渗出,将剔透的冰染成了暗褐色。
“这!这是你做的?”宋展龄惊得拉住韶沫的肩膀,韶沫却垂着眼,没应声。
花星闻言猛地一怔,顾不上金瞳异象,挣开韶沫的怀抱睁开眼。现场浓重的药粉味盖过了血腥味,可花星还是能闻到异味,还是让她心头一沉。
“韶沫?你到底做了什么?”她声音发颤,韶沫是不懂人族律法的鲛人,她能从周围此起彼伏的哭泣和呕吐声里,察觉到事态己经失控。
“他说你是瞎子。”韶沫的声音依旧平淡,像个只懂遵循护短本能的孩子,全然不知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花星心瞬间揪紧,她不敢想最糟的结果,忙拽着宋展龄的胳膊:“宋哥,先别管我,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不等花星多说,宋展龄早己蹲下身检查。
万幸的是,那男弟子还有脉搏,冰锥虽看着可怖,却都避开了要害;可不幸的是,他眼球和口中的冰锥入肉极深,一双眼睛怕是彻底废了,舌头也难保周全。
宋展龄咬咬牙,立刻施术稳住他的性命,说来讽刺,正是那男弟子用来“调理”的皇目草药粉,此刻竟起到了些许止血的作用。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来帮忙!”宋展龄朝着旁边吓傻的几个弟子吼道,那几人如蒙大赦,撒腿就往远处狂奔。
花星让韶沫放她落地,踉跄着走到宋展龄身边:“宋哥,他……”
“性命无碍,但眼睛和舌头,怕是彻底毁了。”
花星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韶沫是为了护她才动手的,他连人族最基本的对错边界都分不清,哪里知道这样会酿成大祸?
更让她心慌的是,一旦事情闹大,韶沫会因违反人族律法被遣回水宗,终身不得踏入人族地界;宋展龄也会因牵连其中,被宋家抓回去,而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他们都有各自的牵绊和前程,绝不能因这场意外彻底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