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绯叶山的落木呼啸而过,天色暗沉下来。
站在暖院门口的轻禾裹紧了厚袍,虽在院落西周布下了灵力结界,可她的体温总随外界天气波动,冬日的阴冷还是渗进了骨子里。
冬日了,阳光渐少,呜呜的风声穿林而过,像极了雨夜将至的预兆。
“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她伫立在院门口,眉头紧锁。
方才还在和黍共渡悠闲聊天,就有弟子匆匆来报,将他紧急唤走,看那弟子慌张的模样,定是出了不小的乱子。轻禾叹了口气,裹紧披风退回了屋内。
另一边,黍共渡被引到地牢,脚步都有些踉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实在没想到,花星这孩子被关禁闭都不安生,竟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更怕此事牵连出金瞳的秘密。
走进一间地牢,正见花星盘腿坐在地上打坐,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起身,眼睛上蒙着遮目,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带路的卫兵识趣地退下,留两人单独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黍共渡没心思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花星压着心头的慌乱,将前因后果简要说了一遍,但此刻只能按照宋展龄的计划来,而且现在三人被分开关押了。
黍共渡捂着头只觉得头痛,他不明白一件小事怎么就发展成恶性斗殴事件了。“我以为你是个安分的孩子,怎么会牵扯到这种事里?若是普通弟子也就罢了,还牵扯上了水宗的鲛人,这事情就难办了。”
“韶沫是为了护我才动手的……”花星声音低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鲛人是怎么通过边关考核的,连人族最基本的律法常识都不懂,本就不该放他进来。”黍共渡的话里带着几分不耐。
花星哑口无言,她也曾怀疑过韶沫是不是偷渡来的,可他一应通关文书都齐全,根本挑不出错处。
“说到底,你眼睛未愈就该安心静养,不该随意出门,平添麻烦!”黍共渡急火攻心,一心想护住金瞳的秘密,这话竟不经思索就冲口而出。话刚落地,他便察觉到不对,想改口却己来不及。
花星的嘴唇猛地绷紧,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自从眼疾反复后,“好好养伤别添麻烦”的话,她听过不止一次。
从前在瑞康堂还好,那里的人都带着伤病,彼此体恤,而且红忱每次听到这种话,也都会叉着腰帮她骂回去。
可自从被关到墨阳山,她总怕自己是累赘,基本上都是在房内独自修炼,尽量不麻烦旁人。
后来韶沫来了,偶尔会带她一起出门晒晒太阳,她也是在这过程中才发现自己出门身处自然界之中能感受到的灵力流动更加明显,她盼望着在外面修炼能够快让自己的眼睛有所好转。
再者,今日之事她也是委屈的,她还特意让宋展龄把她安置在荒田,避开了主路,可还是没躲过这场祸事。
被关进来的这些时候,她不止一次想,若是自己没出门,是不是就不会连累韶沫和宋展龄了。
只是她没想到黍共渡前来不仅一句安慰都没有,反而指责自己不该出门。
怎么,自己愿意修炼金瞳术去救治轻禾前辈,自己就是他的私有财产了?想出门还要再三思虑?他想将自己像轻禾前辈那样控制起来?
见花星垂着头一言不发,肩膀微微发颤,黍共渡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头涌上愧疚,张了张嘴想道歉,却不知如何开口。“我……”
谁知花星却转移话题,语气平淡道:“掌教,我想我大概摸到金瞳术的门槛了。”花星忽然抬头,抬手解下了遮目,一双橙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地牢里,亮得惊人。
黍共渡的愧疚瞬间被惊喜淹没,他激动地凑近牢门,声音控制不住地激动发颤:“橙金如炼,果然是金瞳!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轻禾的病有救了!”
花星见对方痴迷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若是这次事情我们三人无法脱身,那便只能暴露金瞳,想必会有人想方设法为我三人脱罪的。”花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黍共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黍共渡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花星在威胁他?
他好像此刻才看到花星脸上的苦笑。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