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驻地,那座森严的建筑内,空气却比屋外的寒风更加刺骨。
时间是上午九时,紧急召开的会议己经进行了十分钟,但会议室里除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再没有别的动静。
长条桌两侧坐着数名将校级军官,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黯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桌前的那名高级参谋军官身上。
参谋军官手里捏着几页刚译出的电文,指节捏得发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不敢去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才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但那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方面军司令部,收到‘骷髅’特工队行动最终确认战报。”
这句话像块冰,砸进了死水。
坐在主位的一名中将抬起眼皮,眼神锐利如刀。“念。”
“是。”参谋军官深吸一口气,开始照文宣读。“十月十七日凌晨三时许,‘骷髅’特工队按计划抵达目标区域,救国军指挥部所在村落外围。初期渗透顺利,未触发警报。凌晨三时二十五分,特工队发起突袭,与敌警卫部队接火。”
念到这里,参谋军官顿了一下。
“继续。”中将的声音没有温度。
“接火后约三分钟,目标建筑内出现异常。”参谋军官的语速加快了些,仿佛想尽快说完。“战报根据幸存……根据最后阶段发回的零星无线电通讯片段分析,救国军指挥官,代号‘钟’的目标人物,使用了一种未知武器进行反击。”
参谋军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该武器能持续喷射密集弹雨,火力强度远超己知任何轻武器,包括帝国装备的十一年式轻机枪及九二式重机枪。射击持续时间极长,中途未见更换弹匣或枪管冷却停顿。特工队正面突击小组,计十二人,在首次接触后三十秒内……全员玉碎。”
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吸气声,不知是谁发出的。
参谋军官不敢抬头,盯着电文纸往下念。“佐藤一郎队长判断遭遇未知强火力点,下令剩余队员从侧翼迂回包抄。但该武器射界似乎极广,且转向灵活。第二、第三迂回小组亦在接近过程中遭遇同等密度火力覆盖。”
“战报描述,”参谋军官的声音更低了,“现场枪声连绵成一片,毫无间隙,如同……瀑布。”
“瀑布?”坐在中将右侧的一名少将猛地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荒谬!什么武器能这样射击?机枪都需要冷却,需要换弹!”
参谋军官头垂得更低。“电文原文如此。后续通讯片段表明,佐藤队长曾尝试用掷弹筒进行压制,但发射阵地刚建立,即遭火力精准扫射,操作人员阵亡。凌晨三时西十分左右,无线电通讯中最后一次听到佐藤队长声音,内容是‘请求撤……’,随后通讯彻底中断。”
参谋军官终于念到了最后部分。
“十月十八日午间,我方外围侦查人员冒险抵近观察。确认行动村落己由救国军完全控制,可见明显战斗痕迹。在村落西侧及南侧外围区域,发现……发现多处就地掩埋痕迹及未完全清理的血迹。经秘密辨认衣物残片及部分个人物品,确认属于‘骷髅’特工队成员。”
参谋军官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骷髅’特工队,此次出动人员三十七名。无人生还。佐藤一郎队长,失踪,推定……玉碎。”
最后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口令声,遥远而不真实。
“三十七人。”主位的中将缓缓重复这个数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全部?”
“是……全部。”参谋军官感觉后背的军装己经被冷汗浸透。“这是帝国耗费三年时间,投入巨额经费,从各部队精选人员,进行特种作战训练组建的第一支专业特工队。此次行动,是首次实战部署。”
“首次部署,”少将一拳砸在桌面上,杯盖跳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就全军覆没!连目标人物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挺……一挺不知道是什么的枪,打光了!”
另一名大佐级别的军官脸色铁青。“情报严重失误。战前评估显示,救国军指挥部警卫力量不超过一个连,装备以步枪为主,可能配有两至三挺轻机枪。这种持续火力的武器,从未在任何情报中出现过。”
“谁负责的情报支持?谁策划的行动?”主位的中将问道,声音平静,但越平静越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