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24章 立即制止这是命令（第1页）

南京城，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救国军攻克这座城市不过数天，大部分主力仍在城中各处肃清负隅顽抗的零星日军，巩固刚刚夺取的城防。

在原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部改建的临时指挥部内，几盏煤油灯将房间照得昏黄。

墙壁上还留着日军撤退时未来得及撕毁的作战地图，如今己被救国军的参谋用红蓝铅笔重新标记。

钟明站在长条木桌前，军装袖口沾着尘土和暗褐色的血渍。李强、赵龙、周俊、杨浩几位高级将领围在桌边，人人脸上都写着疲惫，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

“军长，伤亡初步统计出来了。”李强将一份手写的报告推到桌子中央，那份报告上的数字让李强面色凝重得像块生铁，“攻城战，咱们付出不小代价。尤其是攻击日军司令部最后那批地下工事，鬼子把机枪架在混凝土掩体后面，兄弟们硬是用人堆上去的。”

赵龙一拳捶在桌上，震得煤油灯火苗首跳：“狗日的小鬼子！那些工事修得跟王八壳子似的！第一师三团二营，冲进去一个连，活着出来的不到二十个！营长老陈就死在我眼前，胸口被机枪打得稀烂！”

周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第二师在中华门方向伤亡也很大。鬼子把平民尸体垒成掩体，兄弟们冲锋时看着那些同胞的遗体，手都在抖。可鬼子就在那些尸体后面开枪。”

杨浩声音沙哑，这位第三师师长喉咙在喊冲锋令时喊劈了：“下关码头那边，鬼子最后突围，把我们一个排的弟兄逼到江边，全部……全部用刺刀挑死了。那些兵都才十八九岁。”

钟明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报告上那一行行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是跟着他从南打到北的兄弟。指挥部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痛与愤怒。

李强指着报告末尾：“初步统计，攻城战我军阵亡三千二百余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一千七百多。轻伤不计其数。这是咱们成军以来，单次战斗伤亡最大的一次。”

“鬼子呢？”赵龙咬着牙问。

“击毙日军约五千，俘虏……”李强翻了一页，“俘虏数字还没完全统计，估计在三千左右。大部分是最后阶段放弃抵抗的。”

“三千俘虏？”赵龙冷笑起来，那笑声里全是恨意，“三千太少了！根本不够祭奠咱们死去的兄弟！更不够祭奠南京城里三十万冤魂！”

周俊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向钟明：“军长，现在俘虏都暂时集中在城西几个废弃仓库和军营里。看守的兵力不足，很多兄弟部队还在清剿残敌，抽不出人手。”

杨浩补充道：“城里百姓情绪也很激动。咱们进城时，好多老百姓跪在路边哭，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有些百姓自发去指认鬼子藏身的地方，还有些……还拿着菜刀棍棒，说要找鬼子报仇。”

指挥部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这在刚经历大战的城市里并不稀奇，众人都没太在意。

钟明正要开口部署下一步城防工作，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喧哗。那喧哗声由远及近，中间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愤怒的喊叫声，还有——零星的枪响。

不是远方的枪声，就在指挥部附近。

“怎么回事？”钟明眉头一皱。

李强快步走到门口，正要拉开房门，门却从外面被猛地撞开了。

一名通讯兵踉跄着冲进来，帽子歪了，脸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通讯兵甚至来不及立正敬礼，声音因为急促而变调：“报告！报告军长！出事了！城西俘虏营那边，出大事了！”

“慢慢说！”钟明沉声道。

通讯兵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刚刚接到三团报告，部分下级军官和士兵……情绪失控了！他们打开俘虏营，把鬼子战俘拖出来……就地处决！现在己经不止一处，好几个关押俘虏的地方都乱起来了！”

指挥部里温度骤降。

赵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种复杂的、近乎狰狞的神色。这位第一师师长双手攥成拳，骨节捏得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处决得好！这些畜生就该千刀万剐！咱们多少兄弟死在他们手里？南京城里多少同胞被他们屠杀？现在投降了就想活命？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