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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汐之章 鸠毒（第3页）

当晚的钢琴课，裴汐芷请了假。

并不是因为有其他事情，而是现在的自己，身心俱疲，充斥着太多负面能量，不适合做一个老师。

电话里，小满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失望。

这阵子确实爽约得太过频繁，想起小满乖巧的模样，裴汐芷便忍不住一阵内疚。

“……虽然不能上课，但老师可以去你家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她想出了折中的办法。

“真的吗？”小满的声音马上变得明快起来，“那我现在让小叔叔去接你。”

“不……”

耳畔传来忙音，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小满已经眼疾手快地收了线。

过了约莫五分钟，裴汐芷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雷赫轩”三个字，她接起来打算先发制人：“不好意思，小满都和你说了？你不用专门过来一趟的，我……”

“已经在路上了。”他轻描淡写地打断她，说话间挟着一阵风声，听起来有些嘈杂。

“啊？”女生几乎傻眼，发出了惊叹。

“在家还是医院？”简短的疑问句。

“……医院。”碰上这一对性格强势又行动力满点的叔侄，裴汐芷觉得自己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十五分钟后，雷赫轩和他的重型机车出现在医院的楼下。

裴汐芷冲他挥了挥手，男生迈着大步行至她的面前，她低着头，抬起手想要接过他递来的安全帽，却发现对方莫名其妙地暗自使了力气，令自己怎么也拿不走。

她诧异地抬起眸，恰好撞进他凝视着她的目光里。

脸渐渐变得有些发烫。

“眼睛肿的厉害。”须臾，雷赫轩才蹙着眉轻声道。

裴汐芷惊讶于他细心的同时，勉强压下的后怕又再度浮上心头，再开口竟然略带哽咽：“……因为我妈妈，下午差一点就……”

话还未说完便被男生拉进了怀里。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气味，和顾延干净的气息浑然不同，却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他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脑，温柔地拍抚着她的长发。

奇异地，心跳很快便复归到正常频率，与此同时，空****的胃部颇煞风景地发出了滑稽的响声。

裴汐芷的脸刹那间红透了。

雷赫轩难得地笑出声来，他松开了手臂，俯视着女生困窘万分的表情，扬起声音道：“走吧，家里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始终不知道该如何界定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严格说起来并不算是朋友，这一刻仿佛家人一般的对白，在她心里却没有产生任何的违和感，亦找不到可以抗拒的理由。

黯淡的前路终于出现了一抹暖色，即便只是杯水车薪，现在的她，太过需要这一份温暖。

女生顺从地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了安全帽。

◇◇◇

夜里，窗外下起了小雨。

顾延回到家，在玄关脱下了被雨水濡湿的外套，扬声叫着女佣的名字，却迟迟无人答应。

正诧异着的当下，玄关的壁灯被一双纤细的手摁开，灯光大作的那一刹，他毫无防备地抬起了头。

程聆雨安静地站在暖黄色的光晕里。

她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睡裙，为了御寒披上了红色的披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艳丽的颜色映得她的两颊都泛起红晕，在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霎，她淡淡地微笑起来。

顾延看得痴了。

眼前的程聆雨，美好得恍若幻觉，又似乎遥远得触摸不到，仿佛眨一下眼睛便会消失一般，他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

“今天回来得好晚。”她开口打破沉寂，主动上前接下他泛着湿气的外套，“我今天让佣人先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