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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汐之章 鸠毒（第5页）

“……我爱你。”颤抖着的，却坚定无比的三个字。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同她告白。

如同无所不在的空气，如同分隔着这个星球的海洋与大地，如同太阳每一天都会升起。

——我爱你。

这是谁都无法否定的真理。

“万一有一天不爱了呢？”

面对顾延剧烈的动摇，程聆雨只是依旧安静地笑着，轻描淡写地问出下一个问题。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你爱上了别人，会怎么办呢？”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放弃追问。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蹙眉给出毫不犹疑的否定句。

“那么，请和我做一个约定吧。”程聆雨坐直了身子，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的身边有了别人，我们就互不相欠，给彼此自由。”

顾延只觉得心底隐隐约约浮起不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再度被她打断——

“在这之前，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

所有的话语就这样哽在喉间，无论如何都再也没有了抗拒的力气，宁可就此沉沦也不再深究她忽然转变态度的原因。

暖黄色的灯光下。

她的脸庞姣好美丽一如初见，她的笑靥也恍若最初那般，模糊而遥远。

◇◇◇

“老师，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小叔叔欺负你吗？”

趁着雷赫轩去拿餐具的空隙，小满伏在裴汐芷的耳畔小声问道。

“当然没有。”裴汐芷失笑，但仍然认真地解释了原因，“是因为老师的妈妈生病了，所以有些难过。”

“我就说嘛，小叔叔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欺负你。”小满古灵精怪地兀自笑起来，随即又换上了担忧的表情，“老师的妈妈……病得很重吗？”

“嗯……”

一句童言无忌的“小叔叔这么喜欢你”，不由得令裴汐芷微微热了脸。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小满连续不断的问题，无意间抬起眸，正好看见端着餐具的雷赫轩向这里走来。

“啊，我也来帮忙。”她连忙站起身来。

雷赫轩并未客套，只是任由裴汐芷将一部分餐具接了过去，低声说道：“特地让佣人都回家休息去了，就是不想让你觉得不自在。”

“说起来，很少看见你的父母呢。”裴汐芷一边帮忙摆放着餐具，一边试探地开口问道。

“他们都在国外。”雷赫轩的表情一如既往，语气亦没有太大波澜，“很少回来。”

“这样啊……”没有因为一时疏忽而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女生暗自松了口气。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餐，席间大多是小满在唧唧喳喳地同裴汐芷说话，看起来非常开心，雷赫轩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仍旧在认真听着她们稚气的对白，然后一边垂下头掩藏起淡淡的笑意，一边拿起汤匙喝着汤。

饭饱茶足，两个人开始收拾桌上的厨余和餐具，将碗碟送到厨房后，裴汐芷挽起了袖子便开始洗碗，雷赫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当裴汐芷洗完一个碟子之后，他非常自然地接过来，用干净的抹布揩干了残余的水渍。

当她洗完最后一个汤匙，心情愉悦地抬起头来，才发现雷赫轩的模样有些奇怪。

他垂着眸接过她递来的汤匙，甚至没有看她，只是一味用抹布认真地反复擦拭着，再定睛一看，裴汐芷惊讶地发现，他的耳朵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

“那个……”她讷讷地出声。

“啊？”雷赫轩蓦地回过身来，看样子仿佛吓了一跳，手里的汤匙险些滑落在地。

“你……没事吧？”女生有些迟钝地凑近了一步，反而惹得对方连连后退，露出平时难以见得的慌张姿态。

“看见你在这种地方，洗碗的样子，不知不觉就，脑内了一些奇怪的场景……不过，还是当我没说吧，你不要在意！”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摆着手，仿佛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