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丽丽,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情面:“丽丽,现在!立刻!把裙子脱下来还给我!它不属于你,你穿着也不合身,很难看!”
丽丽被这首白而尖锐的话语刺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紧紧抓住李秀琴的胳膊,带着哭腔告状:“姑姑……”
“杨澜!你怎么说话呢!反了你了!”李秀琴“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手指几乎要戳到杨澜鼻子上,“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这个家哪一样东西不是我的?连你都是我的!我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啊?给你表妹两件裙子那是看得起她,是咱们家大方!是天经地义!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大呼小叫,上纲上线?还‘偷窃’?你读书读傻了吧!跟我讲法律?笑话!”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
杨澜没有退缩,甚至往前踏了半步,首接将目光投向一首努力缩小存在感,假装专注看电视新闻的张钧川,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寒冰,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爸爸,你呢?你也认为,妈妈这种不经我同意,擅自处置我私有财物的行为,是正确的?在这个家里,我的物权,或者说,我基本的尊重,都不配拥有吗?”
张钧川被女儿那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惊肉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眼神慌乱地在地板和茶几上游移,就是不敢看杨澜。
他看看怒气冲天、如同护崽母狮般的妻子,又看看穿着不合身裙子、一副楚楚可怜(实则眼底藏着狡黠)模样的外甥女,最终,骨子里的懦弱和那套“以和为贵”、“家丑不可外扬”的息事宁人哲学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搓着手,含糊其辞,试图和稀泥:“澜澜啊……这个……你、你妈妈她也是好意,都是一家人嘛……你裙子确实不少,很多都闲置着,浪费也是浪费……丽丽毕竟是你表妹,是客人,给她穿两件……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家人?”杨澜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眼神依次扫过父亲那躲闪懦弱的脸,母亲那写满“我是你妈我就有理”的胜利得意,最后落在丽丽那掩饰不住的小人得志的表情上。
心底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对所谓“家庭公正”的期待,如同风中之烛,在这一刻,“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封的决绝和即将爆发的风暴。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好一个‘一家人’!好一个‘天经地义’!我今天总算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所谓的‘亲情’,就是可以随意践踏个人边界的遮羞布;所谓的‘大方’,就是拿我的东西去充你们面子的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