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转向张钧川,语气里的失望凝成了冰:“爸,你以前也是这样吗。只会和稀泥,只会让张晓慧退让。这就是她为什么坚决离开的原因吗?”
最后,她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丽丽,话语锐利如刃:“还有你,丽丽。你虽然比我小但也十几岁了,连‘不问自取即为盗’的道理都不懂?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就真以为自己跻身上流了?骨子里的贪小便宜和不懂尊重,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可悲和廉价!这条裙子,你配不上,赶紧给我脱下来!”
够了,李秀琴怒道:这个家都是我的,你是我生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别说我拿你两件裙子就是全拿了也没人说我的错。
张钧川拦下盛怒的妻子对女儿道:“小澜,我们是一家人,以和为贵,回去休息吧。”
心底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对所谓“家庭温暖”和“父母公正”的期待,如同被冷水浇灭的残烛,“噗”地一声,轻响过后,只余下冰冷的灰烬和刺鼻的硝烟味。
“呵……”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看透世情、彻骨冰寒的失望。原来,心死到极致,是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好。我知道了。”
杨澜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夕死寂的海面,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她没有再看客厅里那仿佛同心同德、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布景。她转身,背脊挺得笔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个终年不见阳光、被称作她“房间”的黑暗杂物间。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这个新的家做告别。
身后,传来李秀琴刻意拔高的、带着炫耀与巩固胜利者姿态的声音,尖锐地试图刺破她伪装的平静:“听到没?丽丽,别怕!姑姑说了给你就是你的!这家里我还做得了主!以后喜欢哪件,首接跟小姨说!某些人小气自私,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紧接着,是张钧川那一声几不可闻、充满无力感的叹息,轻飘飘的,如同他一首以来毫无分量的父爱。
“咔哒。”
回到杂物间,杨澜反手利落地锁上了房门。这声轻响,像是一个决绝的句号,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不堪。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中浮动。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如同潮水般将自己包裹。
她慢慢地抬起手,在冰冷的、弥漫着淡淡霉味的空气中,清晰地、一根一根地伸出三根手指,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一、住在这个终年黑暗、潮湿、连一扇正常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就是她在这个家中的“位置”。它无声地宣告着:你只配与废弃杂物为伍,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阳光下的空间。同样也如杂物般会被随时丢弃。
二、餐桌上永远的清粥咸菜,与舅舅一家在的那几天的丰盛饭菜,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她被忽视的感受、被牺牲的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