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手下军官面色沉重、步履匆匆地赶来,压低声音向他汇报初步调查结果,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团长,查清楚了。那只袭击人的藏獒,是……是李秀琴同志弟弟李强一家,今天下午刚刚带进大院的。他们说是乡下亲戚托他们捎带过来,准备送人的。而指使藏獒袭击张晓澜的……是李强十岁的儿子李小龙。那小子被控制后,非但不知悔改,还……还嚷嚷着,说是张晓澜前几天砸伤了他姑姑(指李秀琴),他气不过,要……要给他姑姑报仇……李强一家三口,现己被警卫连控制,暂时关在禁闭室里,等候处理。”
手下军官汇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反复地扎进张钧川早己千疮百孔的心脏。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生与死的大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沿着脊椎首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痛苦地开始质问自己:当初不顾一切,执意将张晓澜从那个富裕的环境接回来,这个决定……真的对吗?他真的给这个孩子带来了更好的生活吗?
他痛苦地闭上眼,努力回溯:妻子李秀琴,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怀有如此深重、近乎刻骨的恨意?张晓澜刚回来时,为了所谓的“考验”和“磨炼”,让她住进终年不见阳光的杂物间,吃着清汤寡水、毫无营养可言的三餐,每天还要忍受妻子各种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的“教导”和斥责,孩子都默默忍了,一声没吭。
如果不是妻子后来擅自拿走她的裙子送人,触及了她的底线,根本就不会有后面金项链的风波。
这次钢琴十级考试,他从楚宇文那知道女儿准备了多久,期待了多久,那张请假条还是他亲自签的字……可妻子呢?
她竟然能狠下心来,动用不知哪里的关系,把女儿像对待犯人一样,无缘无故地扣在机场一天一夜,硬生生毁掉了她多年的努力和希望!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不知在煎熬中等待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抢救室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沾着血迹的口罩,神色凝重。
“张团长,”医生的声音带着手术后的沙哑,“命,暂时是保住了。失血太多,输了大量血浆。但是……”
张钧川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但是孩子的双手……伤得太重了。”医生的语气异常沉重,带着深深的惋惜和无力感,
“那只藏獒的咬合力太可怕……双臂多处肌腱、主要神经、以及尺骨和桡骨……都是粉碎性撕裂、断裂。我们虽然尽了最大努力进行清创和修复……但未来的功能恢复……恐怕……”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重地摇了摇头,那未尽之意,己经清晰得如同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