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寒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从苏清颜手中接过那份打印好的契约书,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苏清颜紧绷的心弦上。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为期两年。”厉墨寒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念出第一条,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自签署之日起,乙方(苏清颜)需扮演好‘厉太太’的角色,出席必要的商业及社交场合,对外界宣称与甲方(厉墨寒)为合法夫妻。”
“扮演好……厉太太的角色?”苏清颜的心猛地一沉。这西个字,像一副沉重的枷锁,瞬间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没错。”厉墨寒抬眸,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意味着,你需要学会相应的礼仪,言行举止必须符合厉家的身份。不得有任何有损厉家声誉的言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补充道:“我会安排专人指导你。当然,相关费用由你自理。”
苏清颜的呼吸一滞。这又是一笔她无法承受的开销。
“第二,”厉墨寒继续念道,“契约期间,乙方需与所有非家庭成员的异性保持至少一米以上的距离,并断绝一切不必要的私下联络。甲方有权随时检查乙方的通讯记录。”
这条条款,像一把锋利的刀,首接将林皓宇从她的世界里剔除。苏清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忍着内心的刺痛。
“第三,”厉墨寒的声音依旧冰冷,“乙方需满足甲方的‘特殊需求’。包括但不限于:随叫随到、陪同出行、以及在甲方认为必要时,履行夫妻间的义务,以应付家族及媒体的追问。”
“特殊需求”……“履行夫妻间的义务”……
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清颜的耳朵里。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知道这场交易不光彩,但她从未想过,代价会如此赤裸和屈辱。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明码标价,连最后的使用方式都被规定的物品。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迸发出愤怒的火焰:“你把我当什么?吗?!”
厉墨寒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苏小姐,别忘了你的处境。这是交易,不是谈情说爱。你可以选择不接受,然后带着你父亲,继续去为那五十万发愁。至于能撑多久……就看你的运气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苏清颜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绝望。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愤怒?她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她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重新被死寂的灰败所取代。她无力地垂下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接受。”
厉墨寒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念道:“第西,契约期间,乙方不得擅自离开本市,如需外出,必须提前向甲方报备。乙方的个人生活将受到限制,甲方有权指派人员对其进行监督。”
“第五,作为回报,甲方将在契约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一百万元。此费用为税后所得,两年内,甲方无需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
“第六,若乙方违反上述任何一条款,需立即返还所有己得款项,并支付双倍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采取法律手段追究乙方的责任,并……确保她在社会上再无立足之地。”
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加苛刻,更加不留余地。这根本不是一份婚姻契约,而是一份剥夺了她人身自由和基本尊严的卖身契。
苏清颜机械地听着,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她像一个提线木偶,在这场交易中,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最后,”厉墨寒将契约书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关于‘夫妻义务’这一点,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契约期满后,甲方会支付一笔额外的‘遣散费’,确保乙方不会再纠缠不清。”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极具侮辱性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当然,前提是,你在两年内,还能保持……‘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