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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车内的争吵契约不是遮羞布（第1页）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城市浸染。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别墅的路上，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苏清颜周身的寒意。她坐在真皮座椅上，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裙摆那片早己干涸、却依旧狰狞如地图般的酒渍上。那抹暗红色，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时刻提醒着她今晚所经历的一切。

而比这道伤疤更疼的，是厉墨寒在宴会厅里，贴在她耳边那句冰冷刺骨的质问——“苏清颜，你又在搞什么鬼？！”

他搂住她，不是为了安抚，而是为了演戏。那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他完成得天衣无缝，赢得了满堂喝彩，也为他和顾家的联姻，增添了一段“佳话”。而她，苏清颜，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剧本里一个用来制造戏剧冲突、并最终被他“完美解决”的工具。

这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不致命，却痛得钻心。

“为什么？”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低吼，终于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苏清颜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死死地盯着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他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下，轮廓分明，俊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却也冷漠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

“你明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明知道顾晚晴才是今晚的女主角，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她指的是他搂住她，将一场意外塑造成夫妻情深的举动。那不仅仅是对她的羞辱，更是对顾晚晴的公然打脸。她不明白，厉墨寒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彰显他的掌控力，告诉所有人，即便是他的“挡箭牌”，也能成为他表演的道具吗？

厉墨寒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厌烦。“我为什么那么做，你心里不清楚吗？”他转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她，“一场意外，处理得当，就能变成宣传。处理不当，就是丑闻。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维护厉家的声誉，也维护你我共同的利益。”

“共同的利益？”苏清颜凄然一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厉墨寒，在你眼里，我存在的意义，就仅仅是‘厉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利益吗？那杯酒，真的只是意外！我甚至还在提醒那个服务生！可你呢？你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被酒液烫到，而是质问我是不是故意的！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不堪，这么喜欢惹是生非吗？”

她的质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厉墨寒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苏清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签的是契约！是合同！我不是你的保姆，更不是你的心理医生！我没有义务去分辨你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我只需要保证，任何可能影响我计划的变故，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契约不是你滥用权力、随意羞辱我的遮羞布！”苏清颜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她的眼神愈发清亮和决绝，“厉墨寒，我可以遵守契约，扮演好厉太太的角色，但我也有我的尊严！我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

“尊严？”厉墨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苏清颜，你跟我谈尊严？一个靠着我才能住进这栋别墅，才能穿上那些华服，才能在宴会上不被人嘲笑的所谓‘名媛’，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严？你的尊严，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我施舍给你的！契约里，可没规定我必须时刻照顾你的情绪！”

他的话，比今晚的酒渍更伤人，像一根根钢针，精准地刺入她最脆弱的自尊。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谈尊严？她就是一个依附于他而生的菟丝花。她的衣食住行，她的社会地位，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源自于他的一纸契约。在这场不对等的交易里，她早己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她不知足，觉得她在挑战他的底线。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强大，却也冷酷、霸道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的讽刺。他们因为一个荒唐的契约绑在一起，他以为自己是给予者，是主宰者，却从未想过，她也在承受着这份契约带来的、常人无法想象的屈辱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