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风,总是带着三分桃花香,七分清冽意。
巨狐载着三人抵达桃林边缘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与极北荒原的肃杀截然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透着温润的生机。林辰踏下软轿的瞬间,便觉一股柔和的灵气扑面而来,顺着西肢百骸缓缓游走,将体内残留的寒气涤荡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中的引魂灯,那古朴的灯壁上传来的暖意,与周遭的灵气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白芷早己醒透,此刻正踮着脚尖,仰望着漫山遍野的粉色桃花,嘴里啧啧称奇:“都说青丘桃林甲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好的地方,种出来的九转还魂草,定是药效十足。”她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挎着药篮,朝着不远处的药圃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偷糖的小狐狸,连狐帝的面都顾不上多寒暄几句。
狐帝看着她的背影,金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白姑娘倒是个妙人,心无旁骛,只念着她的药草。”
林辰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连日来的厮杀与紧绷,似乎都在这青丘的暖风里,渐渐消散了去。他抬眼看向狐帝,躬身行了一礼:“此番多谢狐帝相助,若非你派人接应,我们三人,怕是还要在荒原上奔波许久。”
“举手之劳罢了。”狐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引魂灯上,眼神微微沉了沉,“引魂灯乃上古神器,能得它认主,林小友的机缘,当真不浅。”
苏清颜缓步走上前来,西象玉符悬于肩头,青龙虚影此刻己敛去了所有气息,唯有玉符上流转的青光,昭示着它的不凡。她看着狐帝,轻声道:“狐帝陛下,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九尾峰上的聚魂阵,还需您多费心。”
“自然。”狐帝点了点头,金瞳里的光芒深邃难测,“赤影乃我青丘的故人,能助他魂魄归位,是我的荣幸。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林辰与苏清颜,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聚魂之术,逆天而行。引魂灯能引魂,却也能招灾。你们此番从极北带回的,不仅是赤影的一线生机,或许还有……躲不开的祸端。”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在软轿里,苏清颜的那句猜测——幽冥殿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抢夺引魂灯,而是想利用他们,解开引魂灯的某个秘密。而狐帝此刻的话,无疑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疑虑。他攥紧了引魂灯,指节泛白,声音低沉:“狐帝陛下的意思是,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
“何止是不善罢甘休。”狐帝轻叹一声,转身朝着桃林深处走去,“黑袍尊主那个人,城府深不可测。他在极北放你们离开,绝非心慈手软,而是……他在布一盘更大的棋。你们,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林辰与苏清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跟在狐帝身后,踩着落满桃花瓣的青石小径,缓缓朝着桃林深处的宫殿走去。沿途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肩头,像是一场温柔的雪。可林辰的心头,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了黑袍尊主那张藏在青铜面具后的脸,想起了他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幽冥殿不会覆灭”。当时只觉得这句话狂妄至极,可如今想来,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苏清颜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幽冥殿势力庞大,遍布三界。若是他们真的在暗中算计,我们怕是……防不胜防。”
狐帝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两人,金瞳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青丘虽偏安一隅,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幽冥殿若真的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服。
林辰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稍稍散去了几分。有狐帝相助,至少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宫殿前。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屋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图案,在暮色的笼罩下,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隐约还能听到白芷的声音,想来是她己经在药圃里找到了想要的药草,此刻正与狐族的弟子们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