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与月璃结盟的消息,如惊雷炸响四国疆域。夜煌自刎、南蛮群龙无首的秘闻,随姜娇出逃,悄然传入大凤国都。
景和王府的马车,在清弦铁骑护送下,缓缓驶入朱雀门。车帘微动,乐荣一身玄色劲装,眉眼间锋芒清冽。
身侧沈晏依旧霸道不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腰间玉佩,目光扫过城门处戒备森严的大凤守军,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大凤新帝倒是谨慎,明知夜煌已死,却仍让禁卫军把守住各门,生怕有乱党趁虚而入。”沈晏淡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乐荣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远处巍峨宫墙,眼中情绪复杂。那里是父母行医济世之地,也是他们含冤赴死之所。如今,她带着翻案铁证,带着清弦的支持,再次踏入这片土地。
“我们此来,一是为翻查乐家旧案,二是协助大凤新帝清剿南蛮残余势力。”乐荣声音平静坚定,“至于姜娇……”她顿了顿,眼中冷意一闪而过。
那日景和王府,姜娇伪造证据、污蔑她通敌南蛮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纵使后来姜娇反戈一击,揭露夜煌阴谋,间接导致其死亡,可那份背叛的伤害,绝非轻易能抹去。
“她与大凤新帝达成协议,此刻应已入大凤皇宫。”沈晏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平淡,“她恨你,恨夜煌,更恨大凤太后。如今,她不过是想借大凤新帝的力量完成复仇。而大凤新帝,也不过是想利用她的身份稳定朝局。”
乐荣沉默不语。她与姜娇,本是两世纠葛的知己。上一世相互扶持,最终却都落得凄惨下场。这一世携记忆归来,却因种种误会与算计,渐行渐远,反目成仇。
马车缓缓驶入驿馆。沈晏的暗卫早已布置妥当,清弦铁骑在驿馆外严密守卫。乐荣刚踏入正厅,一名身着大凤官服的使者便匆匆进来,恭敬行礼:“沈王爷,安远女使,下官奉大凤新帝之命,特来迎接二位。”
他口中的“安远女使”四字,让乐荣眉峰微挑,却并未出言纠正。
沈晏更是连眼皮都未抬,语气霸道:“知道了。本王与她一路劳顿,需休整片刻。有何事,明日再说。”
使者不敢多言,恭敬退下。他转身离去时,还在心中暗自嘀咕:这乐荣不过是个带桃花公主私逃的女使,竟能让清弦王爷如此看重,真是怪事。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驿馆正厅。
乐荣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淡紫披风,眉眼间透着出尘气质。沈晏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剑眉星目,俊美无俦。
两人在清弦铁骑护送下,向大凤皇宫行去。街道两侧,站满围观百姓。他们看着清弦王爷的绝世风姿,看着乐荣的清雅出尘,眼中充满好奇与敬畏,却大多只知她是“随长公主私逃的安远女使”。
马车抵达午门,大凤新帝早已在此等候。他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年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身侧站着的,正是一身红色宫装的姜娇。
姜娇依旧美丽动人,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冷冽与疯狂。她的目光死死锁在乐荣身上,恨意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她自然知道乐荣的真实身份,却巴不得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那个低贱的女使。
大凤皇族的宗亲们,也站在新帝身后。他们看着乐荣,眼中带着几分轻蔑与好奇。一名须发半白的宗正卿,低声对身旁的淮南王说道:“这便是那个带长公主私逃的安远女使?瞧着倒是有几分气度,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随清弦王爷一同入宫。”
淮南王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个卑贱的女使罢了,若不是沾了清弦王爷的光,她岂能有资格踏入午门?”
他们的低语,虽刻意压低,却还是飘入了乐荣耳中。她面色不变,心中却无波无澜。这些人的轻视,不过是过眼云烟。
待真相揭开,他们的表情,定会无比精彩。
沈晏将一切看在眼里,眼中冷意更甚。他微微收紧揽着乐荣腰肢的手,目光扫过那些宗亲,带着赤裸裸的威压。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随意低语。
大凤新帝率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默:“沈王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位便是……安远女使乐荣吧?”
他刻意加重了“安远女使”四字,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
沈晏尚未开口,乐荣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新帝客气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月璃官服的使者,匆匆从人群中走出。他是月璃国派来与大凤商议邦交的使者,也是少数知道乐荣真实身份的人。
他看着大凤皇族宗亲们对乐荣的轻视,心中大怒,当即上前一步,高声道:“大凤新帝,诸位宗亲,你们怕是认错人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大凤新帝眉头微皱,语气疑惑:“月璃使者,此话怎讲?”
月璃使者走到乐荣身边,对着她恭敬行礼,然后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午门:“这位并非什么安远女使!她是月璃国国君亲封的荣棠公主,是月璃国百姓敬爱的活菩萨,是清弦国的座上宾,更是即将与清弦国缔结盟约的月璃栋梁!”
“什么?!”
一声惊呼,从宗亲们口中传出。
那名方才还对乐荣不屑一顾的宗正卿,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轻蔑与不屑,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指着乐荣,声音颤抖:
“你……你是月璃荣棠公主?这……这怎么可能?”
淮南王更是夸张,他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眼中的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