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竹立刻警觉。她吹灭蜡烛,闪身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盏油灯幽幽亮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贴着墙根,缓缓挪到她房门外。那人穿着伙计的粗布衣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祝君竹一眼就认出——正是林疏星说的那个“生面孔”,潜龙卫的第三个人!
他在门外停下,侧耳倾听。片刻后,又蹑手蹑脚地挪到林疏星房门外,重复同样的动作。
他在偷听!
祝君竹心中警铃大作。这人显然在怀疑他们!昨夜同伴暴露,他非但没有撤离,反而更加小心地探查,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和林疏星!
怎么办?直接动手?不行,会打草惊蛇。装作不知?也不行,任由他窥探,迟早会暴露更多破绽。
正犹豫时,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疏星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空碗,像是要去厨房添水。他看见那伙计,自然地打招呼:“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那伙计吓了一跳,慌忙低头:“回、回林爷,小的值夜,巡视一圈。”
“辛苦了。”林疏星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全然未觉异样。
祝君竹在门后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林疏星不可能没发现,他这是在……
果然,林疏星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对了,我妹妹今日晕船,明日劳烦厨房做些清淡的粥菜。她口味偏淡,莫要放太多盐。”
“是、是。”伙计连声应着。
“还有,”林疏星语气随意,“听说昨夜有贼人摸上船,不知金老板可查清了?咱们这些搭船的,心里总不踏实。”
伙计身子微微一僵:“这个……小的不知。金老板只说加强戒备,让大伙儿夜里莫要乱走。”
“也是。”林疏星叹了口气,“这世道,走哪儿都不安生。只盼着平安抵达天都,把我妹妹的婚事办了,我也好放心。”
他说着,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那伙计在原地站了片刻,也悄悄跟了上去。
祝君竹明白了。林疏星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传递信息——故意提及“晕船”“婚事”,是在暗示他们只是普通商旅,降低对方戒心。而最后那句“平安抵达天都”,则是说给她听的:按兵不动,见机行事。
她退回房中,心绪稍定。有林疏星在,她似乎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哪怕前路再险,只要他在身侧,便觉得可以闯过去。
这种依赖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不清。
半个时辰后,林疏星回来了。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轻轻叩响了祝君竹的门。
祝君竹拉开门,他闪身进来,反手将门闩上。烛光下,他神色凝重:“那人跟了我一路,直到我回房才离开。他在怀疑我们。”
“怎么办?”祝君竹低声问,“留着他,迟早是祸害。”
林疏星沉吟片刻:“杀了他,容易打草惊蛇。不杀,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之下。”他顿了顿,“除非……让他‘意外’身亡。”
“意外?”
“比如,失足落水,或者……”
祝君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突发急症,暴毙而亡。”
她立即有了计划——一氧化碳中毒。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在密闭空间里,短时间内就能致人死亡。“我可以试着制出毒气,可让他在睡梦中毫无察觉的身亡。但需要知道他住在哪里。”
林疏星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草图,是他这两日暗中绘制的船舱布局图:“他住在下层的隔间里,他特意少要了些工钱也不愿与其他杂役住在底仓。这也是当日我注意到他的原因之一。此人平日很少与人来往,最适合下手。”
祝君竹看着图纸,脑中飞速计算。下层没有窗户,意味着密闭性好。唯一的问题是——她一个女儿家,夜半深更的跑出去?太过惹人注意。
林疏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可以做一枚‘聚气符’,用符内阵法时气体贮留,待到用时,启动阵法缓慢释放其中封存的‘气’。只是这‘气’需你提供。我借机将阵法放入他房中便是了。”
“那就这么定了。先干了再说!”
“好。”林疏星起身,“你早些休息,晕船的药记得按时服。”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又回头:“还有——”
“嗯?”
“无论成败,明日过后,我们都需更加小心。”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玄影监无孔不入,既然已经怀疑到商队,就不会轻易罢手。”
祝君竹点头:“我明白。”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江水声,声声入耳。
清音去厨房寻了些炭,说是小姐晕船觉得冷。祝君竹则将碳炉上刻了个简易的过滤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