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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3页）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工厂。萩原将密封箱放进车后备箱，关上车门时，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清晰。他拉开车门，示意鎏汐上车：“你去哪？我送你到能打车的地方。”

鎏汐报了个附近的公交站名。

车开上颠簸的土路，车厢里一片沉默。萩原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鎏汐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荒草和电线杆上，心里却在快速复盘刚才的一切。

表现及格。没有露出破绽。他起了疑心，但还没有证据。下一步该是加深“巧合”的印象，同时进一步拉近距离……

“对了。”她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萩原转头看了她一眼。

鎏汐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透明盒子，里面装着几块手工饼干：“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想写生的时候当零食……萩原警官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就当是……谢谢你送我。”

她将盒子递过去，指尖微微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紧张。这步棋走得有点险，太过刻意的讨好容易引起反效果。但她计算过，在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紧张任务后，一点带着“家常气息”的小礼物，反而最能软化防线。

萩原的目光落在饼干盒上，又移到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像是捧着珍贵礼物献给王国的臣民，生怕被拒绝。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伸手接过盒子。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饼干盒被放在中控台上，透明的塑料折射出细碎的光。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和刚才不同了——某种无形的隔阂被悄然打破，虽然只是一道细微的裂缝。

开到公交站时，鎏汐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萩原警官，”她站在车窗外，晨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以后执行任务……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转身走向公交站台，米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萩原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工具包放在副驾驶座上，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那把崭新的10mm扳手。

重量。隐患。巧合。饼干。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却隐隐指向某个他不愿深想的可能性。

手机震动起来，是松田发来的消息：「搞定没？晚上居酒屋，老位置。」

萩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嗯。带个人。」

发送。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公交站台的方向。鎏汐已经坐上了车，隔着脏污的车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引擎发动，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

而那份手工饼干，安静地躺在中控台上，散发着淡淡的黄油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