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神里盛满了某种近似崇拜的情绪:“萩原警官,你真的好厉害。”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真诚。事实上,鎏汐确实佩服这些拆弹警察——在原定的时间线里,萩原研二会死在不久后的地铁爆炸中,松田阵平也会在四年后殉职。他们明明知道危险,却依然选择站在最前线。
但这并不妨碍她利用这份佩服。
鎏汐松开他的手,身体向后靠回床头。这个动作拉开了距离,却让刚才的亲密接触留下了更深的余韵。她看着萩原,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其实我今天很害怕,”她忽然说,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炸弹滚过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自己就动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她顿了顿,眼眶再次泛红:“萩原警官,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句话她说得半真半假。萩原对她来说确实“重要”——他是任务目标,是需要被改变死亡结局的关键人物。但在这一刻,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鎏汐忽然感到一丝细微的愧疚。
她迅速将这份愧疚压了下去。
萩原沉默了许久。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远处的脚步声,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然后他站起身。
鎏汐的心跳快了一拍——是说得太过,引起怀疑了吗?
但萩原只是走到床边的小桌旁,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他转身走回来,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医生说你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鎏汐接过水杯,指尖与他的短暂相触。她小口抿着水,透过杯沿观察萩原的表情——他脸上的戒备正在松动,那道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墙壁,正在缓缓崩塌。
很好。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线。距离萩原原定的殉职日还有两周,连环爆炸案的高潮即将到来。她需要在这段时间里,让他彻底放下警惕,完全信任她。
这样,她才能确保他避开那个必死的结局。
“萩原警官,”鎏汐放下水杯,重新换上那副依赖的表情,“我今晚……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我有点不敢一个人回去。”
这是个试探,也是个推进。如果萩原同意留下陪她,那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将迈出关键一步;如果他拒绝,她也有其他方案。
萩原看着她,眼神复杂。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
“我去跟护士说一声,”他说,“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你。”
鎏汐笑了,那笑容真心实意——任务进度顺利推进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了伪装。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萩原。
“谢谢你,”她轻声说,“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萩原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犹豫,有渐渐滋生的柔软。
鎏汐闭上眼睛,假装入睡。黑暗中,她能感受到萩原的视线,能感受到病房里微妙流转的氛围。她在心里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连环爆炸案的下一处地点是地铁站,那是原剧情中萩原殉职的场所。她必须提前布局,确保万无一失。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让萩原研二彻底爱上她。
爱到愿意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爱到在关键时刻,会因她而犹豫,而改变决定。
鎏汐在被子下轻轻握紧了拳头。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毫不在意。疼痛提醒着她任务的严峻,提醒着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萩原依然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守护的姿态。鎏汐在假寐中计算着时间,规划着下一步。
这场以欺骗为名的拯救,正沿着她设定的轨道,稳步前行。
而病房里弥漫的温柔,不过是精心编织的陷阱中,最诱人的那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