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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2页）

“嗯，现在。”她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听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她的掌心向上，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萩原看着那只手，想起它曾毫不犹豫地推开他挡下炸弹，想起它曾颤抖着为他包扎伤口，想起它曾在他疲惫时轻轻按摩他的肩膀。

他握住那只手，起身：“好。”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他们。轿厢缓缓上升，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星河。鎏汐趴在玻璃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好美。”她轻声说。

“嗯。”萩原应着，视线却落在她身上。

“萩原警官，”她忽然回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你觉得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问题来得突兀。萩原顿了顿，才说：“不知道。可能是某个瞬间，可能是长久的陪伴，也可能……根本没有理由。”

“那你有喜欢过谁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轿厢升到半空，远处东京塔的光束扫过夜空。

“有。”萩原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现在就有。”

鎏汐眨了眨眼，笑容慢慢收敛。她转过身，正对着他，轿厢里狭小的空间让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是谁呢？”她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萩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在拆解最精密的炸弹线路，一寸一寸，一丝一毫，不肯错过任何细节。他看见她睫毛的颤动，看见她唇瓣微启的弧度，看见她眼底那片他始终无法完全解读的迷雾。

然后他俯身，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角，克制得几乎称得上礼貌。但触碰的瞬间，鎏汐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那双在炸弹前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在她脸侧微微发抖。

“是你。”萩原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鎏汐，我喜欢的人是你。”

轿厢恰好升到最高点。整个东京都在脚下匍匐，灯火蜿蜒如脉动的血管。鎏汐看着萩原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灰蓝色眼眸，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热切。

她应该笑的，应该装作惊喜，应该像所有被告白的女孩一样扑进他怀里。

但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眉骨，划过他鼻梁，最后停在他唇上。

“萩原警官，”她轻声说，声音像叹息，“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萩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是鎏汐，是在爆炸现场莽撞闯进来的麻烦精，是在咖啡厅假装偶遇的小骗子，是替我挡下炸弹的傻瓜，也是……让我第一次想要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心跳透过掌心传来，沉重而滚烫。鎏汐垂下眼帘，数着他心跳的节奏，数到第七下时，她抬起脸，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那你要好好喜欢我哦。”她说，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我也很喜欢萩原警官呢。”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萩原心底最后一道锁。他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鎏汐靠在他肩上，鼻尖全是他的气息，视线却越过他肩膀，望向窗外逐渐下降的夜景。

摩天轮开始下降了。最高点已经过去，许愿的时间结束了。

她在心里默数：距离萩原研二在原世界线中殉职的时间，还有七十二小时。

怀里的男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承诺，大概是情话。鎏汐一句也没听清，她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指尖深深陷进他后背的衣料。

对不起了，萩原警官。她在心里轻声说。

这场戏，我还得继续演下去。

直到你平安活过那七十二小时，直到我完成所有任务，直到——

轿厢抵达地面，门缓缓打开。鎏汐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甜美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她牵着萩原走出轿厢，走进游乐园喧闹的人潮，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没有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而萩原研二，这个在炸弹面前从未退缩过的拆弹专家，此刻正握紧她的手，在心里默默发誓：

从今往后，他要为两个人活。

他要知道她所有秘密，要解开她眼底的迷雾，要让她再也不会露出那种——明明在笑，却像要哭出来的表情。

夜色渐深，游乐园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点亮，就再也无法回归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