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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杰不说他和刘宝山的事,傅郎中却要问他们的事情。“我是地主分子,他不斗争我斗争谁?”
“凤凰台不止你一个地主分子,凤凰台有两个地主分子,三个富农分子。在阶级政策上,地主分子和富农分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阶级敌人,可每次却是你一个人挨斗争。”
傅郎中一席话,让田中杰无以回答,他做出几分委屈的样子说:“这我就不晓得什么原因了。斗争我这样的人,用不着得罪不得罪,人家看不顺眼了,或是有哪样不开心,把气往我头上发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傅郎中沉吟良久,叹道,“人世间,要说最难了结的,莫过于一个情字。要是在这个情字上结下什么过节,那可就难办了,常言道:男人一怒为红颜啊。”
田中杰的脸面有些发黄,目光不敢和傅郎中的目光对视,心想这个傅郎中何等人也,居然能把匿藏在别人心里的隐秘看透。口里说:“我以仁人之心对待人,别人怎么对待我,我就没有办法了。”
“真要这样也罢。不过,我还是说,宝山和孙少辉那样的人有本质的区别,要是没有大的过节,还是要多跟他沟通,求得他的谅解才是。”
田中杰此时想说的却是另外的问题,“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宝山他们把大家弄到一块儿办农业合作社,能行么?孙少辉那样的人在合作社里面,合作社能办好么,他还是合作社的内当家呀。”
“有哲人预言,靠用非常的手段可以达到天下一时均富的目的。要想长久的天下均富却不容易。共产党革命几十年,所以能取得胜利,一是她集中了一大批有光有头脑、对共产主义又十分虔诚的优秀分子;二是声言要让广大的穷苦民众都过上好子,使得天下的劳苦大众拥护她。共产党既然打得了天下,他们的目的又是天下均富,肯定要谋图把穷苦群众往富裕之路上引的举措和办法。也许办农业生产合作社就是其中的重要举措。当然,这种办法行与不行还得要靠实践去检验。”
“像孙少辉这样的人,他怎么肯下力气做阳春。他懒惰惯了,却又想着吃好的、穿好的,还要嫖女人,能把农业合作社办好?”
“以我之见,共产党最终会把这些人甩掉。不然会贻误他们的大事。”
傅郎中顿了顿,“确切地说,真正的农民,是你父亲这样的人,他们勤劳、俭朴、保守、自私,离不开土地。要改变他们那种对土地、对社会、对人类生存的认识和观念,谈何容易。而孙少辉这样的人,应该划分到流氓无产者那一类。他们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田中杰惊诧地盯着傅郎中,小心地问,“你为哪样要到我们这偏僻山乡落脚生根。你完全可以到外面大世界里做人上之人,干一番大事业。听我父亲说,那时你到我们凤凰台的时候,曾经挨家挨户地调查过农民的生活情况,还幵过座谈会的。并没有要到凤凰台落脚的样子,后来怎么就不走了呢?”
傅郎中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幽远,一种空旷,一种茫然,一种难以言说的忧郁,长长地叹息道:“人世间的事情,带有很多的偶然性和不可预测性。远离了尘缘,却又堕人:尘缘;远离了烦恼,却又步入了烦恼;远离了一个怪圈,却又进入了另一个怪阁。心灵也就永远别指望得到安宁了。”
田中杰从他的话中似乎听懂了什么,也仿佛悟出了什么,面前这位有大智慧的男人也有他的难以排解的忧伤和烦恼,也有他的不便言说的隐秘啊。自己才读过三年私塾,要文没文,要武不武,经受些委屈和磨难又箅得了什么。就更坚定了要盘送儿子读书,’口后做人上之人,做有用之人的信念。自己的命运,就听天由命吧。遭斗争也奵,挨批判也罢,都忍着点,小不忍则乱大谋。傅郎中说,世上的事情没有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那就等着变化的那一天到来吧。邹仁奎到凤凰台来的这天上午,孙少辉正坐在凤凰台对面山垭一户人家的家里打这家女人的主意。这家的男人做阳春去了,家里就一个女人带拔子。女人才二十多岁,长得也周正,就是有点“醒”,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凤凰台的人都晓‘得她小的时候害病发高烧把脑子烧出问题来了。女人的孩子才一岁多,可能是肚子饿的缘故,一个劲地哭。女人把破衣衫解开,也不避孙少辉,把奶子往孩子嘴里塞。孩子两手捧着奶子吮一阵,又哭起来。女人再没招了,也和孩子一起哭。孙少辉说:“孩子饿了。”
女人哭着说:“我也饿,就没奶了。”
孙少辉拍拍自己鼓鼓胀胀的口袋,说:“我这里有红薯米。”
女人髙兴极了,“给我煮了让孩子吃。”
孙少辉笑道:“让我睡一回,我就把红薯米给你。”
女人有些发懵,“你到哪里睡?”
“到你的**。”
“你自己家没床,要跑到我的**睡?”
孙少辉骂道:“真是个猪脑壳。我要日你一回。”
女人不做声,眼睛盯着他的口袋不松开。孙少辉说:“不骗你,真的是红薯米,政府给我的救济粮。”
女人说:“那么点。”
孙少辉心想你不“醒”的嘛,说:“你男人天天夜里日你,你得多少饭吃?你挨饿,你儿子也挨饿。”
女人还是有些犹豫。儿子这时又哇哇地哭起来了。孙少辉说:“干不干?我们这是吹糠见米的买卖。一会儿你就可以给儿子煮红薯米饭了。”
女人站起身往房里走,一边自语道:“我家几天没有揭开锅了,却没有救济粮。”
孙少辉爬上女人的身子,心想贾大合好女人是日,老子“醒”女人也是日,今天要好好玩玩她。没料到他才开始,女人就在下面催他:“你快些,我要给儿子煮红薯饭吃呀。我儿子饿得可怜哩。”
这样说的时候她自己就哭起来了。孙少辉骂道:“你要哭,老子的红薯米就不给你了。”
女人就不敢哭出声来,眼泪却成沟儿往下流。孙少辉往死里把“醒”女人日了一回,一边扎裤带一边骂她:“我叫你别哭,你为哪样还要流眼泪,扫老子的兴?”
“我娘交待我,只让自家的男人日,不能让别的男人日的。我娘晓得了要骂我。”
孙少辉说:“我再要来,你不让我日的啰。”
女人盯着孙少辉的口袋,说:“你要给我红薯米哟。”
孙少辉说:“快烧火,给你儿子煮红薯米饭吃。”
女人在灶膛生起火来。一会儿,红薯、米饭就煮得半生不熟了。孙少辉拿了个碗,将锅里的红薯米饭盛了一多半狼吞虎咽地往肚里填。“醒”女人急得直哭,过去抢他手里的饭碗,“给我这么点红薯米,你自己却吃去多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