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听着,小伙子,我有个来自空域总司令的信息要传达给你。他叫我告诉你,那幅地图就是官方文件……别的事都留给他担心就好,所以你只要全副心思照管你的排。懂了吗?”
“呃,懂了,上尉。”
“但是,虫子钻洞可能相当快,所以你要特别注意隧道区域外的监听岗哨。那四个外部岗哨若是传出任何比蝴蝶振翅更响的声音,无论是什么样的,都要立即回报。”
“遵命,长官。”
“它们钻洞的时候,会发出很像煎培根的声音——只怕你没听过。这时,停止你们的巡逻扫掠,留一个人目视观察凹坑。让你排上的一半人员睡两个小时,另外一半两人一组轮流监听。”
“遵命,长官。”
“你可能会看到更多战斗工兵。修订后的计划是这样的:有个工兵连会去那个主隧道最接近地表的地方,可能是你左侧那个,或是更远处,在‘猎头者’的区域,他们会利用爆炸把它堵住。同一时间,还有一个工兵连会在那条隧道的分支处做同样的事,地点在你右边大约30英里处,属于第一团的范围。堵塞完成后,就会切断虫子大街的很长一截,包括一处相当大的聚落。同时,在其他几个地方也会进行类似的工作。之后呢——我们再视情况而定。一是虫子突破到地表,我们会有一场鏖战;二是它们按兵不动,我们下去追捕,一次一个区。”
“我明白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明白,但我了解自己该做什么:重新安排监听岗哨,让半个排睡觉。然后就是猎虫行动——幸运的话就在地表,如有必要则在地底。
“那个工兵连抵达的时候,让你侧翼的人联系他们。如果他们需要帮忙就尽量帮。”
“好的,上尉。”我欣然同意。战斗工兵部队几乎像步兵一样优秀,跟他们合作相当愉快。在紧要关头,他们也会作战,或许战技不够熟练,但够英勇。或者他们会继续埋头工作,即便周围战火猛烈,他们却连头都不抬一下。他们有个非正式、很悲观又很古老的训言:“我们先挖坑,然后死在里头。”补充他们正式的训言:“事在人为!”两条训言都是不夸张的真理。
“小伙子,去做吧。”
十二个监听岗哨,意味着我能在各岗哨放下半个班:由班长或副班长带着三个兵,这样安排就是一组四人,两人可以睡觉,另外两人轮流监听。纳瓦尔与另一个分队后哨可以监看凹坑,轮流睡觉,同时,两名分队长可以轮流照管全排。一旦我详细说明计划,提供方位给他们两人,重新部署所花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大家都不需要移动很远。我提醒每一个人留意,随时可能有个工兵连过来。等到各分队回报监听岗哨都顺利作业,我立即切换到广域线路:“单数兵!躺下,准备睡觉……一……二……三……四……五——睡!”
动力服不是床,但能凑合着睡。战前催眠准备有一个好处,就是万一(虽然不太可能)有机会休息,即使不是催眠师,也能利用“催眠后指令”让接受过催眠准备的人立即入睡——唤醒也同样即时,醒来就机敏警觉,随时能战斗。这是一种保命之道,因为谁都可能在战斗中疲惫不堪,射击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却看不到自己应该打什么。
但我没有睡意。没有人叫我睡——我也没要求。我知道也许有成千上万只虫子,距离只有几百英尺,光想到这件事,我的胃就翻腾不已——尽管那个传感器也许可靠,尽管虫子接近时也许会引起监听岗哨警觉。
也许吧——但我不想冒险。
我切换到私密线路:“排副……”
“长官,什么事?”
“你不妨小睡一下,我来守着。躺下,准备睡觉……一……二……”
“对不起,长官,我有个建议。”
“怎么样?”
“如果我对修订后的计划理解正确,接下来的四小时应该不会有任何行动。你现在可以小睡一下,然后……”
“算了,排副!我不打算睡觉,我会去巡查监听岗哨,同时等候那个工兵连。”
“好的,长官。”
“既然我在这里,我会先检查三号岗哨。你跟布伦比留在那里,稍微休息一下,同时,我会……”
“约翰尼!”
我住了口。“上尉?”难道老大一直在听吗?
“你的岗哨都设置好了吗?”
“是的,上尉,而且我的单数兵正在睡。我正准备检查各个岗哨。然后……”
“让你的排副去做,我要你休息。”
“可是,上尉……”
“躺下!这是直接命令。准备睡觉……一……二……三——约翰尼!”
“上尉,如果你允许,我想要先检查我的岗哨。然后,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就会休息,但我宁愿醒着。我……”
我耳里传来布莱克斯通的粗声大笑:“听着,小伙子,你睡了一小时又十分钟。”
“长官?”
“看看时间。”我看了一下——觉得很蠢,“小伙子,你完全清醒了吗?”
“是,长官,我想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