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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第1页）

幽绿色的微光在掌心明明灭灭，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心跳。林烬舟将它紧紧攥着，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火种，指尖能感受到那微小电路板残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她不敢停留，也不敢走得太快。她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不祥的黑影，耳鸣如同永不停歇的尖啸。

她强迫自己保持一种近乎机械的移动节奏，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里艰难跋涉。

岔道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不断分出更细小的支路，有些甚至只是管道检修口或死胡同。

空气越来越污浊，混合着陈年水渍的腥气、铁锈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化学试剂的甜腻气息，让她本就翻腾的胃部更加不适。

她尽量选择那些看起来更陈旧、似乎少有人迹的通道，寄希望于这些地方监控可能更少，或者干脆被遗忘。但很快她就发现，这几乎是一种奢望。

在一些拐角或天花板不起眼的角落，她不止一次瞥见了微型摄像头那冰冷的、反光的“眼睛”，有些指示灯还亮着暗红色的光。她尽量避开可能的拍摄角度，将自己隐藏在阴影或管道的凸起后面，像一只被迫在明亮舞台上躲藏的老鼠，狼狈而徒劳。

更糟的是，追兵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开始只是极其模糊的、仿佛从很远的水管或通风道传来的回声，难以分辨方向和内容。

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急促而杂乱，不止一人；还有压低嗓音的呼喊和短促的通讯器静电噪音。他们似乎分散开了，正像梳子一样梳理着这片地下区域。

“东区B通道没有！”

“C区监控发现异常热源，过去看看！”

“目标可能受伤，跑不远，仔细搜每一个角落！”

冰冷的话语断断续续飘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烬舟紧绷的神经。

她蜷缩在一个堆放着废弃建材和破旧帆布的角落，将自己尽可能埋进那些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遮蔽物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要停止。

追兵的脚步声从她藏身处不远的一条平行通道经过，手电筒的光束晃动着扫过岔路口，甚至有几缕余光漏进了她所在的角落，照亮了飞舞的灰尘和她自己沾满污渍的鞋尖。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脸埋在冰冷的帆布里，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万幸，他们没有拐进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

林烬舟又等了几分钟，直到周围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她才敢稍微活动一下几乎僵硬的四肢，从藏身处爬出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躲藏下去了。

追兵正在缩小包围圈，这个迷宫看似复杂，但对熟悉这里的人来说，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点依旧顽强闪烁的微光。通讯模块。这是她唯一可能用来与外界建立联系的东西。

怎么用？它已经碎裂，天线估计也毁了，电量显然所剩无几。它能发送信号吗？能发送多远？能被谁接收到？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却没有答案。她不是电子专家，特警的训练只涵盖基础通讯设备使用和维护，对于这种几乎报废的残骸，她毫无把握。

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需要一个相对安全、能让她专注几分钟的地方，尝试连接这个破烂，哪怕只是发送一个最简短的求救信号或坐标。

她想起刚才经过的一个岔道，似乎通向一个类似老旧配电房的小房间，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杂物，但看起来比通道里更隐蔽。

她决定折返回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身体的透支已经接近极限，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她不得不经常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息片刻，才能继续前进。手中的微光成了指引，也成了她对抗昏厥的执念。

终于，她找到了那个小房间。门是厚重的铁门，油漆斑驳，虚掩着一条缝。她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轻轻推开门，一股更浓重的灰尘和机油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堆满了生锈的管道零件、废弃的电线卷、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箱。角落里甚至有一张积满灰尘的破旧工作台。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摄像头。至少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

林烬舟反手轻轻关上门，没有完全合拢，她留了一条缝隙用于观察和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