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喜欢海利伯里,当时的校长是威廉·斯图尔特。兄弟俩住在梅尔维尔,该教学楼当时由理查德·罗德斯-詹姆斯负责。可以预见,特里成了一名学者,而麦克成了一名运动员。不想上大学的麦克早就宣称要当军人。这个决定获得了罗德斯-詹姆斯的赞同。在巴格达的塔西西亚学校开始,麦克就有意识保护他弱小的弟弟,后来在海利伯里,这种保护意识更强了,同时,弟弟对兄长也更加崇敬。
当合唱班结束练习时,特里离开黑暗的教堂,走过特拉法尔加广场,搭上了一辆去贝斯沃特的公共汽车。他和希拉里住在那里的一座公寓里。当巴士载着他穿行在公园路上时,他又回想起与麦克一起度过的学生时代。而现在,由于他说漏了嘴,致使他的哥哥要被派往被占的科威特。因为忧虑和悔恨,他觉得快要流泪了。
他下了公交车,匆匆走过切普斯托花园。与他共同生活的希拉里三天前出差去,应该回来了。他希望这样,他需要有人安慰。走进室内时他喊了一声,从客厅里传出了那位善良、温柔的期货经纪人的应答。
他把他干的蠢事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然后他被希拉里揽入温暖和令人欣慰的怀抱之中了。
麦克·马丁在利雅得情报站度过了两天。世纪大厦已经向这个情报站增派了两人,以充实其力量。
利雅得情报站通常在使馆以外的地点办公,而且由于沙特阿拉伯被英国认为是友好的国家,所以情报站的工作从来不是高难度工作,不需要配置大量的工作人员和复杂的设施。但是已持续了十天的海湾危机改变了一切。
新成立的西方和阿拉伯国家联盟强烈反对伊拉克继续占领科威特,并已经任命了海湾多国部队的两名总司令——美国的诺曼·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和沙特阿拉伯的卡利德·苏丹·阿卜杜拉齐兹。后者是一位四十四岁的职业军人,曾在美国和英国的桑德赫斯特培训过。他是沙特国王的侄子,国防大臣苏丹王子的儿子。
在英国的请求之下,卡利德王子与往常一样大方地同意,并以最快的速度在利雅得郊外搞到一座独立式别墅供英国使馆租用。
来自伦敦的技术人员正在安装带有扰频器的收发报机,以保证情报的安全传输,这个地方快要变成危机期间英国秘密情报局的总部了。在该城市另一头的某个地方,美国人也在为中央情报局准备类似的设备,中情局显然也想大干一番。美军高级将官与中情局高级特工之间后来达成的共识在当时尚未开始。
在准备工作的间隙,麦克·马丁住在情报站站长朱利安·格雷的私宅里。两人商定,马丁最好不要公开露面。迷人的格雷夫人是一位全职主妇,她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马丁,根本没想过去问他是什么人,他在沙特干什么。马丁对沙特职员从来不说阿拉伯语,只是在接受端上来的咖啡时才微微一笑,用英语说一声谢谢。
第二天晚上,格雷向马丁作最后的任务交代。他们似乎已经把他们所能想到的事情都考虑周全了,至少从利雅得方面。
“你将在明天上午飞往达兰。坐沙特的民用航班,他们已经停掉了直飞卡夫吉的航线。会有人到机场接你的。企业已在卡夫吉设置了一名交通员。他会去接你并把你弄到北方去。实际上,这个交通员以前也是特空团的,叫斯帕基·洛。你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马丁说。
“你要的东西他都为你备妥了。而且他还找了一个你应该谈得来的年轻科威特飞行员。斯帕基将会从我们这里得到美国人造卫星拍摄到的最新照片。这些照片会显示边境地区和需要避开的伊军主要集结地区。再加上我们所有的其他东西。最后,这些照片是刚刚从伦敦带过来的。”
他把一叠放得很大的、用光面纸洗印的照片放到餐桌上。
“看来萨达姆还没有任命伊拉克总督;他仍在试图组成一个科威特傀儡政府,但还没有进展。甚至连科威特的抵抗活动也没有开始。但伊拉克似乎已在那里设立了秘密警察机构。这个人好像是当地的秘密警察头子,叫沙巴维上校,他的巴格达老板——秘密警察局局长奥马尔·卡蒂布——说不定会来视察。就是这个人。”
马丁凝视着照片中的脸:那是一张绷得紧紧的、阴郁的脸,眼睛和嘴巴交混着残忍和乡下人的狡诈神色。
“他的名声相当血腥。他在科威特的部下沙巴维也同样。卡蒂布约四十五岁,来自于提克里特,是萨达姆本人的同族人,也是他长期的亲信。对于沙巴维我们知道得不多,但以后会了解。”
格雷推过来另一张照片。
“除了秘密警察局,巴格达还派去了另一支安全部队,也许是为了对付外国人,以及来自他们新征服的土地之外的间谍活动或破坏企图。反间局的头子就是这个人——他的名声是既狡猾又聪明,他也许是需要小心对付的人。”
这一天是八月八日。又一架C-5银河运输机隆隆响着从头顶上掠过,准备在附近的军用机场降落,这是庞大的美国后勤体系的一部分,已在正常运行了,正把无穷无尽的物资运进一个紧张、不明状况,又极端传统的穆斯林王国。
麦克·马丁低头凝视着伊拉克反间局局长哈桑·拉曼尼的那张面孔。
世纪大厦的史蒂夫·莱恩又来电话了。
“我不想谈了。”特里·马丁说。
“我认为我们应该谈谈,马丁博士。你担心你哥哥,对吗?”
“非常担心。”
“没有必要担心,你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能照顾好他自己。是他愿意去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我们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我应该闭住我的嘴巴。”
“能不能这样看待问题,博士?如果形势越来越坏,那么,我们也许不得不把许多其他家庭的兄弟、丈夫、叔伯和亲人派往海湾。如果我们中间的某人能减少他们的伤亡,那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一起再吃一顿中饭吧,我想。这样面对面谈话方便些。你知不知道蒙特卡姆酒店?就一点钟吧?”
“除了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他还是一个非常容易动感情的人。”那天上午早些时候莱恩曾这么向西蒙·巴克斯曼评价马丁博士。
“噢,天哪。”巴克斯曼说,像是一位昆虫学家刚刚获悉在一块岩石底下发现了一种有趣的新类型昆虫。
下午一点钟,间谍头子和学术家在一张安静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当熏大马哈鱼端上来之后,莱恩切入了谈话的主题。
“事实是,我们也许将面临一场海湾战争。当然,现在还没开始;集结部队需要花时间。但美国人是不好惹的。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在我们唐宁街的那位夫人的全力支持下,要把萨达姆·侯赛因及其帮凶赶出科威特。”
“假如他自动撤离呢?”马丁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