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魏忠贤之前多风光,宦官和大臣不一样,大臣是通过科举获得功名,是有自身號召力的。
官宦是无根浮萍。
依附皇权存在,生死荣辱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朱由检既然已经接受了百官进笺,又有天启帝的口諭传位,以及遗詔,可以说他就是新的皇权在人间的行走,朱元璋创立的社稷的具体化。
自然掌握著谁掌握东厂,谁不掌握东厂的权力。
然而此言一出,落在眾人耳中如同石破天惊!
李永贞整个人都懵了!
仿佛从十八层地狱瞬间被提到了九霄云外!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极致的狂喜,他几乎要立刻磕头谢恩。
但长久以来对魏忠贤的畏惧已经刻入骨髓,话到了嘴边竟硬生生顿住。
下意识,就想扭头去看魏忠贤的脸色。
可脑袋刚偏过一丝,猛然惊觉如今已是新君天下,这动作岂不是找死?
李永贞一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张脸憋得通红,表情扭曲,甚是滑稽。
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魏忠贤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展现出了一代权阉应有的素质!
嘭!嘭!嘭!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以头抢地,声音迴荡在街巷。
“奴婢谢主隆恩!陛下体恤!奴婢年老体衰,確感力不从心,李公公年富力强,正堪此任!陛下圣明!”
东厂都督的职务被拿走,他心中自然五味杂陈,但这结果,远比直接被拖出去砍了要好上千百倍!
更重要的是,新君肯跟他“交易”,肯拿走他一部分权力而非直接要他的命,这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新君是有脑子的,是愿意交流的!
他最怕的就是朱由检像防贼一样躲著他,那才是真的要对他及其党羽下死手的信號!
甚至在这一刻,魏忠贤竟荒谬生出一丝期盼。
难道,难道,先帝是对的?
新君真是尧舜在世?
或者是他自比的,是世宗嘉靖皇帝那样的明君雄主吗?
李永贞慢了半拍,也终於反应过来,砰砰砰连磕响头,颤抖道:“奴婢李永贞,谢陛下天恩!奴婢必定尽心竭力,为陛下办好东厂差事,绝不负陛下信任!”
信王府门前。
所有的朝臣、勛贵、內官,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弄得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嘶!
首辅黄立极更是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他养气功夫深厚,硬生生忍住了,才没有君前失礼!
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高明!太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