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奉天殿前广场却已是庄严肃穆。
旌旗仪仗如林,身著鲜明盔甲的侍卫如同雕塑般肃立。
这座皇帝“御门听政”的宏伟殿宇,今日成为了即位大典的核心。
朱由检在导驾官的引导下,升御座。
袞冕之下的身影虽略显单薄,但在皇家仪仗的衬托和此刻庄重氛围的渲染下,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鸿臚寺官员手捧明黄詔书,恭敬行至皇极殿前那高大的丹陛之上,面朝著从殿前一直延伸到广场远端,按品级整齐跪伏的文武百官。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洪亮而拖长的唱诵声在广阔的广场上迴荡,压过了清晨的微风。
百官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忐忑,或期盼,都聚焦在那份即將定义新朝气象的詔书上。
“朕惟我太祖高皇帝,手提三尺剑,扫荡群胡,混一寰宇,创立不世之洪基。皇明法统,巍巍荡荡,皆源自太祖开天闢地之伟业。皇兄大行皇帝,聪仁睿哲,克承大统。不幸遘疾弥留,於八月十二日,於乾清宫寢殿,召朕至御榻之前,亲宣顾命:吾弟当为尧舜。朕闻命惊惶,悲慟五內,力辞不获。”
“兹於八月二十四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定鼎燕京,主宰华夏。朕承太祖之鸿规,继皇兄之付託,夙夜兢兢,唯恐弗胜。其以明年为崇禎元年,与天下更始。”
詔书开篇,追述太祖功业,阐明继位法统,宣告改元崇禎。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可能“主宰华夏”有点意外。
一般来说,皇帝定位是主宰华夷,也就是普天之下都是皇帝的子民。
但总的来说,只有一些心思敏锐的,感觉到了詔书的不太一样。
其他百官静听,並无太多波澜。
然而,隨著詔书进入“所有合行事宜,条列於后”的部分,精炼而有力的新政条款被逐条宣读出来,广场上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正名法统,承业启新。
“朕之继位,法统直接承自太祖高皇帝开创之江山社稷,此乃根本之根本。尊崇太祖,非为虚礼,实为效法其再造华夏之精神,砥礪奋进。天下臣工,当以此心为心,共扶社稷。”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微微頷首,强调太祖法统,意在强化皇权根基,无可厚非。
广开贤路,破格用人。
“为解国难,首在得人。特开『潜龙恩科,明岁春闈,取中之进士,皆为朕登基后首批天子门生,號为『潜龙进士,朝廷將特加重用,以为干城。”
这话让不少人心神震动,特別是有子弟参加今年科举的。
暗示虽然隱晦,但一眾文官都接受到了信號。
崇禎元年的进士,必定会重用!
“特开『国难举人科,凡三十五岁以上、累试不第之举人,由地方官举荐,经礼部与內阁考核,量才授以实职。政绩卓异者,可特赐『同进士出身,未来之部院堂官、封疆大吏,乃至入阁参政,皆由此出。”
“国难举人”一出,跪在前列的阁臣、尚书们早知道此事,真正读出来,也觉得意义非同凡响。
其他第一次听的官员,不少都微微蹙眉,交换著惊疑的眼神。
相比於“潜龙进士”,这个几乎是直接的利诱了。
等同於告诉那些屡次不中的举人,感觉为国家所用。
“特开『国难生员科,凡三十岁以上、累试不第之生员,由学官举荐,经考核后,异地分发地方任事,以为能吏,稳固根基。”
“此三科之设,意在尽收天下英才,共度时艰。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诸臣工当体朕求贤若渴之心。”
“潜龙进士”、“国难举人”、“国难生员”这些前所未闻的名號被清晰念出时。
翰林院的几个编修,很是不满。
这已不仅仅是常规的恩科,而是直指打破现有科举晋升体系的举动!
尤其是“国难举人”可授实职,优异者甚至能得“同进士出身”,未来有望成为部院大员乃至入阁!
这简直是在撬动整个进士集团的根基!
不少靠熬资歷、讲出身升上来的官员,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而一些中低层官员,或者家里有不善於考试子弟的官员,则是在惊愕中,隱隱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
【固本安民,家国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