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薛贞与李养正齐声应道。
这时,朱由检看向魏忠贤:“若依照过往,此刻最该做的,其实是杀了魏忠贤。”
魏忠贤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朱由检似笑非笑看著他:“魏伴伴,朕在宫外就听说你很会做饭,朕问你,譬如和面,水多了怎么办?”
魏忠贤一愣,初不明所以,后感觉这个问题很幽深,小声答道:“回万岁爷,当加面。”
“面多了呢?”
“加,加水。”
“是啊。”朱由检环视眾臣,“水多加面,面多加水。杀了魏忠贤,无非是觉得『面多了,便粗暴减掉一些,这是削足適履,这样脚能放进鞋子了,但人也废了。”
“难道就没有另一个解决办法了吗?”
朱由检似是自语,隨后坚定道:“有!如今六部有些尚书兼任多职,有些部门是两个尚书,正是应了朕阐明的『根本矛盾。”
“扩大外朝的权力,匹配內朝就可以了!如今天下疆域万里,事务繁杂,而朝廷太小,官员太少!內阁参赞机务,品阶却低,如何能总揽全局,协调各方?”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诸位大臣耳畔炸响。
扩大外朝权力?提高內阁品阶?
这可是触及国本的大变动!
所有人,包括黄立极在內,都神色震动,赶紧低下头。
以往他们文官都是偷偷的把持些权力,眼下,新皇是要主动分出部分权力!
这与歷代帝王竭力加强皇权,防范臣下的做法截然相反!
但是,一切又在“根本矛盾论”之中。
再回想那篇“根本矛盾论”,许多阁臣,感觉到了新君智慧似海。
朱由检举起面前那碗尚有余温的羹汤,朗声道:“朕不轻易许诺,今日已经说明了前路,道了新政,在此,便与诸卿立下承诺,皇天后土共鉴,卿等不负朕,朕必不负卿!”
“根本矛盾论的前提是太祖高皇帝伟业无双,內朝、外朝的扩张,前提是对朕要忠诚,朕是国本。国本安,才能內外相宜。”
“譬如那行军,有大旗,朕就是朝堂的大旗,望诸卿对朕忠诚,实实在在的执行朕的想法,与朕同心协力,一起把这朝堂整顿好,把这国家治理好,把这大明的江山,建设好!”
“届时,诸卿皆是中兴功臣,必当青史留名,將来在皇明保家卫国忠烈祠中,亦当有诸卿一席之地,受后世香火供奉!”
“甚至,诸臣百年后,未曾不能有人,与朕配享太庙,不负君臣一场。”
配享太庙,又称“配饗太庙”,明朝人数非常少,且以开国功臣和靖难功臣为主,中后期极少,而且重武轻文,文臣极少极少。
真的,明朝最大的问题就是道德底线太高了。
就和以后的苏联一样,贪点小汽车、鱼子酱罐头,像天塌了一样。
这算多大点事?
见过直接划k线的股神吗?
朱由检目光灼灼,直视每一张激动、震惊的面孔:“来,与朕共饮此汤!当发大振奋,挽狂澜於既倒!再建我皇明千秋万载之国祚!”
话音刚落。
阁內响起一片混杂著或激动,或哽咽的应和声。
“臣等谨遵圣諭!必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中兴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