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阳县城的城门口。
一个骑著瘦驴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晃进城来。
他戴著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老学究。
正是微服私访的陆秉谦。
他这一路走来,並没有惊动任何人。
刚进城门,他就看到了一群商户正从致知书院的方向散去。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忧色,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镇定。
“哎,老哥,这是出什么事了?”陆秉谦拉住一个路过的货郎问道。
“嗨,別提了。”货郎嘆了口气,“江寧那边把水路给封了,咱们的货出不去。大家都急得不行,去书院找陈先生討主意呢。”
“哦?那陈先生怎么说?”陆秉谦来了兴趣。
“陈先生让大家別急,把船停好,回家歇著去。
说是过几天,那帮人得求著咱们运货。”货郎摇了摇头,似乎也不太相信,“这话说的,神乎其神的。
不过既然是陈先生说的,那咱们就信唄。”
陆秉谦鬆开了手,看著那些商户离去的背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水路被封,这对於一个依靠商贸的县城来说,无异於被掐住了脖子。
换做任何一个县令,此刻恐怕早已急得跳脚,或者忙著去疏通关係了。
但这陈文,竟然让大家回家歇著?
这是何等的定力?
又是何等的狂妄?
“有点意思。”
陆秉谦抚了抚鬍鬚。
“面临绝境而不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此子这养气的功夫,倒是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只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光有定力可不够。
若是没有破局的手段,这定力,也不过是坐以待毙罢了。”
他轻轻拍了拍瘦驴的脖子。
“走吧,老伙计。”
“咱们就在这寧阳城里多住几天。”
“看看这齣戏,到底怎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