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难道要抓人?”
她敏锐地意识到,明州的局势到了摊牌的时候。赵汝愚要动手了。
“韩府那边有动静吗?”杨婕妤问。
“也有。”王安点头,“听说韩枢密已经派了亲信出城,走的也是明州方向。”
杨婕妤放下了剪刀。
她在屋內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计算著。
官方急递铺走的是驛道,换马不换人,速度极快。而韩府的私信走的是小路,肯定比官方慢上很多。
如果是赵汝愚的文书先到,陈文昌就会立刻动手。那时候史弥远还没收到韩侂胄的“托底信”,不知道朝堂局势,很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必须製造时间差。”
杨婕妤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王安,你那个在驛站餵马的乾儿子,胆子大吗?”
王安嚇了一跳:“娘娘,您想截信?那是死罪啊!”
“不截信。”杨婕妤摇摇头,“截信会惊动赵汝愚。我们只要让那封信……慢一点。”
她从妆奩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王安。
“这是巴豆粉。”
“让你乾儿子,在赵丞相那个信使的驛站,给马匹草料里,加一把这个。”
王安的手哆嗦了一下:“这……”
“只要马跑不动,人就得等。”杨婕妤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让赵汝愚的信,晚到两天。只要两天,史弥远就来得及反应。”
……
【五月二十五日。运河风波。】
时间差起作用了。史弥远在明州绝地翻盘。
但他回京的路,依然被赵汝愚堵死了。
“娘娘,浙东运河封了。”王安再次带来坏消息,“赵丞相下了死命令,沿途设卡,严查明州来船。史大人的船队被堵在外面了。”
杨婕妤皱起了眉头。
硬闯是不行的。必须给那些守关的將领一个“不得不放行”的理由,一个能压过宰相命令的理由。
“官家最近是不是有些上火?”杨婕妤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是。这两天官家总说口苦。”
“那就对了。”
当天下午,赵扩来慈元殿午休时,杨婕妤依偎在皇帝怀里,似嗔似怨地撒了个娇:
“官家,妾身昨晚做梦,梦见家乡的鲜果了。那岭南的荔枝,江南的杨梅,想得妾身嘴馋得紧。”
赵扩正宠她,闻言笑道:“这有何难?朕这就让內侍省派人去江南採办,快马加鞭送来。”
“多谢官家!”杨婕妤甜甜一笑。
这本来是一句閒话。
但半个时辰后,这道口諭传到了王安手里,就变了味。
王安拿著鸡毛当令箭,迅速联繫了內侍省负责採办的太监,给运河沿途的关卡打了一圈招呼:
“这几天有给娘娘送『鲜货的船进京。那是官家的家事,也是娘娘的孝心。谁要是敢拦著检查,把果子放坏了,那就是对官家不敬!这罪过,谁担得起?”
这一招狐假虎威,精准地击中了武將们怕惹麻烦的心理。